能做到大佬的人,通常是恶人。恶到极致,恶到酷,恶到有了那么一点悲凉的味道。
大佬对女人是不在乎的,却要他的女人在乎自己。这没有公平与否好商量,因为,公平本就站在成功人士那一边。对于大佬来说,女人如金钱:既可以用来挥霍,也可以用来炫耀。于是,大佬出门,身边总少不了这两样。
那一天,大佬也是带着女人出门。看风景,或者说,将自己装扮成风景,供别人看。女人是在无意中看到那刹那芳华的,如果说美丽的事物都带着点邪气,那一刻女人看到的风景,就是毒沼中的一朵罂粟。
女人看到一个男孩。我无法准确地形容出他的相貌,我只能说,那是一个所有女人会从九岁起,就在心里反复勾画着的幻影。女人凝望着他。如痴,如醉。仿佛那是人生中邂逅的第一颗流星,优雅而决绝地划过天幕。
男人可以拥有女人,却永远无法懂得女人,大佬也一样(看,公平从不存在于得,而是存在于不得)。大佬不懂,女人与金钱的区别在于:女人有欲望,而金钱没有,金钱就是欲望本身。
大佬望着女人说:“风景不错。”
女人望着男孩说:“真是清秀温良。”
大佬顺着女人的眼神望去,已然明白。他却又说:“世上竟还有这么漂亮的男子。”
女人低声附和。那一刻,她已中毒,中了另一种欲望之毒。在她眼里,再无旁人存在。
大佬笑了。那是一种拥有绝对权利的人惯用的笑声,不可一世,不容侵犯,像来自地狱的使者。大佬说:“你要是喜欢,我便把你给他。”
笑声解了女人的毒。她是大佬的女人,她深知这笑声里裹挟着什么。女人感到一阵透骨的寒冷,瞬间冰凉了身体。
“我安排你们见面,”大佬说,“但,不是在这儿,是另一个地方。一个安全,安静,永恒的地方。”
大佬与普通人的区别在于,他不必每天讲许多话,但每一句,必如谶言。他杀了女人,和她隐秘的夜空中稍纵即逝的情人。
在许多京韵伶人的口中,女人叫李慧娘,大佬叫贾似道。在那个叫《红梅阁》的故事里,女人死后,化做鬼魂救了男孩,放他生。在我的故事里,我叫他死。
权力、欲望、美丽,这三副都是毒药。最甜,最美、最贵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