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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生活随想 |
大清早便被窗外军训的口号声给吵醒,又一群新来的小朋友正在被体制化的训练洗脑。但四年后,七年后,甚至十年后的他们回过头来再来看这段经历,就会发现当年所做的一切是那么的无用功!
唉,十二年,十二年了,这已经是我来到武汉的第十二个年头了,却发现对这座城市的印象越来越模糊,也许一个地方呆得时间太久,很多东西在眼中已经丧失了活力,生活宛如一坛死水,波澜不惊。曾经冒出过离开这个城市的想法,却无力挣脱现实的枷锁,依然像一只囚鸟一样被困在岛的中央!
当然有的时候觉得武汉很好,很适合人生活。不像北京,觉得自己官小;不像广东,觉得自己钱少;不像东北,觉得自己胆小;也不像上海,觉得自己不够时尚不够品位,夏天光着膀子走在大街上都没人说你。这里很随意,很市民化,到处都能听到粗嗓门的汉骂,公交车也比哪里都飚得快,在这里呆久了,也渐渐地同这里的人养成了一样火爆的脾气,动不动就“个bz”或者“lz信了你的邪”,坐小巴到了哪里要下车,也会高喊“带一脚”,真的算是半个武汉人了!
记得四年多以前离开武大曾经发表过感慨:就是没见识过真正的汉味饮食文化。但自从上班以来,什么老通城、四季美、小桃园和五芳斋都一一拜访过,却发现老通城的豆皮和武大周围做的差不多,四季美的汤包根本不如芜湖的耿福兴,小桃园已经改制成了酒店,而五芳斋的甜食实在是吃不惯。除此之外,吃早点的户部巷和吃夜市的吉庆街更是经常光顾,其中户部巷的东西越做越假,几个老字号的品牌比如老谦记牛肉豆丝,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特色,而新开的许多小吃摊位,更是差强人意,从这里的人做东西时候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他们不是用心在做,而是把它当作一种苦差事来应付的(武汉小吃之所以衰落就是这个缘故),这样又如何能做得出真正的美味呢?
吉庆街倒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因为池莉的小说而闻名全国,精武鸭脖的招牌大名鼎鼎,而那些吹拉弹唱的艺人更是热闹非凡。但“吉庆街白天不做生意,就跟死的一样。”只有华灯初上,各路摊位才依次排开,随着夜色加深,吉庆街才真正进入了角色。其实有的人来吉庆街的目的,并不是因为这里的东西有多好吃,而是为了体会这种正宗的市民文化。像我每次去,都会点吉庆街“四大天王”之一的麻雀(一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以篡改歌词和搞怪唱法闻名)唱两首小曲,而潇洒哥的“扭扭捏捏”式演出,不用花钱就能看到(因为他总是在旁边的桌子表演,当然有一次我们也特地点了他),还有敲湖北大鼓的,演幽默小品的,吹萨克斯和弹吉他的更是一大把。有的人是老江湖,有的人是菜鸟,老江湖喜欢“强拉强卖”,没等你同意就开始表演起来,而那些年轻姑娘伢们(往往是三人或者四人组合)唱起歌来咿呀咿呀,还动不动往你身上拍拍打打。总的来说,比电影《生活秀》中的吉庆街热闹多了,毕竟人家那是在重庆取的景,哪里有武汉本地这么正宗啊!
现在发现读书的七年真是白过了,那个时候经常窝在武大里面,很少外出,很少接触武汉的民生民风,连“遭业”、“逗里”这些基本的武汉方言都不知道,司门口还是大二的时候才听说,读研的时候才知道有个南湖,更离谱的是,直到来了湖大工作后才发现这里原来还有个沙湖。洪山广场离我很遥远,徐东平价像是在另外一个城市,红钢城青山那边更像是天外之国,真是太失败了。我想我当时找工作时之所以不想离开武汉,也是因为还没有真正融入到这个城市中就匆匆离开,有些舍不得。从2002年下半年读研三开始,显然勤快多了,对武汉的城市印象越来越深,对武汉的夜生活也越来越了解,什么KTV啊,慢摇吧啊,演艺中心啊,也去过一些次,半年前还在博客上面总结出了“武汉演艺场所的十大定律”,其实看来看去都是那些东西,缺乏新意,渐渐地也懒得去了,还不如一个人呆在家里静静地看部电影!
其实同全国许多大城市一样,武汉的夜生活也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每次经过一些娱乐城,夜总会,或者洗浴中心的时候,都会发现一排私家车停在那里(不乏各路名车),让我们这些无车一族望而却步,生怕到了里面遭了那些下人的白眼。夜色很容易让人迷失,让人产生许多遐想,仿佛依旧没有融入这个城市,也不敢像那些白领一样玩一些小资的情调。有点情调的咖啡厅和酒吧我向来是不去的,因为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配不上那些打扮时尚的小资女性,倒是像康霸大歌厅这样嘈杂的演艺场所还是比较乐意进去,因为那里穿随便一点没人会给你白眼!
最怕和女孩一起逛街买衣服,所以那些大型的商场一般都不愿去逛,就是湖大附近的销品茂也是开业后快半年才想着去转一转。在琳琅满目的商品柜台面前,更加容易迷失自己,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从哪里来该往何处去,这大概也是我迟迟不愿意正儿八经谈一个女朋友的缘故吧。更想成为城市上空的一个天使,俯瞰着这个城市,不用再考虑哪里房价又涨了,也不用去考虑许许多多烦心的事。《柏林苍穹下》中的那个天使迫切想变成人类,体会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而我却恰恰相反,追求的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体验!
当然,大多数时候还是要回归现实的。从96年到现在,武汉市一直在日新月异地变化着,许多老武汉的旧房子都被拆迁了,新建起来的是一座座现代化的商品楼房(也许只有到青山那边的老工业区才体会不到这些),到处都在卖房,人人都想着买房,可房价却在一天天地涨,以至于我们这些年轻人一买房便成了房奴,接下来的二三十年都要为还贷,为还别人的钱而费神烦忧。老武汉的悠闲自乐已经被新武汉忙忙碌碌所代替,新成长起来的一批武汉人,都有着太多的苦闷和烦恼。而武汉这个城市的韵味也在渐渐地消失,变得同其他城市没啥两样,这正是中国城市现代化进程中所遇到的普遍问题,进而造就了一个机械复制的年代!
说到这里,估计又有人会认为我苕了,03年的时候房子那么便宜为什么不买?可那时候我才24岁,根本没想到这些束缚自由的东西。来到武汉的这十二年,我一直都没有找到一种家的感觉,也不想用家来束缚自己。也许十二年就是一个轮回吧,我不知道下一个十二年的开始,我还能不能继续呆在武汉,如果能呆在武汉,到底是“房子、车子、妻子、孩子、票子”五子登科,还是像崔健唱得那样“一无所有”,就看老天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