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贵在意境
何 祥
中华诗词乃至楹联之意境,是诗词联作品所表现的艺术境界,是作者把所写的“实”的事物形象融合生成“虚”的艺术时空,把主观的思想情感与所写客观景象融合生成的一种新的艺术境界,也就是主观和客观的融合、人与物的融合、情与景的融合、意与境的融合、实与虚的融合,是具体化、意象化、浓缩化的一种更集中、更典型、更具魅力和感染力的艺术境界。
王国维先生在《人间词话》里曾说:“词以境界为最上。有境界,则自成高格,自成名句。五代北宋词所以独绝者在此。”词是如此,诗和楹联也如此,其意境尤其显得突出和弥足珍贵。因为,意境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诗词联的品位,决定着作品的质量水准,以至说是诗人、词家、楹联家作诗填词撰联所追求的美学最高标准。当然,有境无意,谓之失神;有意无境,谓之失形;有意有境,神形兼具,情景交融,才可能成就佳句、力作、精品。
纵观古今诗词大家,名篇佳作,传之后世,无不如此。唐诗宋词是旧体诗词发展的高峰。毛泽东诗词“经论外,诗词余事,泰山北斗”,乃古今之绝唱,千秋独步,无与伦比。诗仙李白、诗圣杜甫、“一代词宗李煜”、词圣苏轼,等等,均以诗词意境著称。王国维讲词话,推崇五代,北宋乃独绝于此。
当今中华文化在海内外蓬勃发展,传统诗词呈现从冷落到复苏、复兴直至繁荣之大趋势。在诗词界关于“意境”或“境界”之说,越来越成为创作、评论诗词作品的重要话题。
“境界”首倡者王国维认为,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以下三种境界:
第一种境界是:“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这是王氏引用宋代晏殊《蝶恋花》中的词句。其词写离情别绪。此句意思是昨夜的西风凋落了碧绿的树叶,我独自登上高楼,望着那通往天涯的路,一直到望不见。虽有些苍凉,但境界高远。比喻在追求理想志向过程中,坚定执着。且能耐得住孤独、寂寞。
第二种境界是:“衣带渐宽终无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这是引用宋代柳永《蝶恋花》中的词句。其词写怀远愁思,意谓羁旅他乡,登楼遥望,春愁难以排遣,以致腰身消瘦。衣带渐宽,形容憔悴,原因是怀念远方的意中人,纵然如此,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比喻为了远大的目标,忍受得了万般愁情和孤苦,执意坚持,永不放弃。
第三种境界是:“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是王氏引用宋代辛弃疾《青玉案·元夕》中的词句。其词写元宵夜灯火辉煌,佳丽仕女如织,而千百次寻觅的那个心上人,却在灯火冷落的地方。比喻不同流合污,一心追求超凡脱俗的高洁品格和精神境界。
这三种境界,就是王国维先生概括古今成就大事业、大学问者所必经过的坚定目标、苦苦求索、终成硕果的三种境界。換句话说,具有这三种精神境界的人,才能成就一番大事业,成就大学问家。
宋代辛弃疾、柳永、晏殊的词句为王氏所引用而提出“境界”说,广为传播。同时,展示了三位著名词家的精神境界,并通过词作反映出来。正是由于有了这种精神境界,才成就了他们在词坛上的大事业,这也就是所谓“精神变物质”的辩证法。
毛泽东在《致陈毅》的信中说:“诗要用形象思维,不能如散文那样直说,所以比兴两
法是不能不用的。赋也可以用……然其中亦有比兴。”诗言志,总是“应物斯感,感物吟志”,“在心为志,发言为诗”。诗词或言志,或抒情,或明理,或咏史,都应对人,事,景,物等物象有所感,物我触融而生意,形成意象,并契合、凝聚为一群意象,营构成意境,即“情
志所托”之境,心志之载体。意、境、词采,浑融一体,即成诗词。王氏“境界”,就是诗词之意境。只有把三种精神境界融于赋诗填词撰联的实践中,使意与境,意境与词采浑融合体,才能创作出有真情、有意境、有诗味的上乘之作。
(转载自三亚市老教授协会会刊《天涯集萃》总第3、4期合刊,转载时文字上略有改动)
*本文作者系海南三亚市老教授协会诗社成员、哈尔滨市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哈尔滨市诗词楹联家协会名誉主席,曾任哈尔滨市政府副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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