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杰·劳恩思坦

     谁击中了通用汽车公司？该公司股票目前处在50年来的最低点，市值已跌落至59亿美元，低于好时糖果公司的市场价值。这家汽车制造商正在考虑另一轮的裁员计划，或许甚至考虑减价出售像别克（Buick）和庞蒂克（Buick）这些备受尊崇的汽车品牌。

     曾几何时，美国道路上一半的轿车都是由通用汽车生产的，但是如今它销售的轿车仅仅占到五分之一。对于这位底特律昔日的王者来说，破产并非不可想象的事情。通用汽车沦落到这般境地的直接原因当然是不断疯涨的石油价格，油价让非常耗油的运动型多用途车（SUV）和卡车的销量冷却下来。公司没有能够尽早投资研发混合动力型轿车是另一个原因。多年来差劲的轿车设计也算一个原因。

      但是对于通用汽车的长远命运而言，这些管理上的失误并没有昂贵的养老金和医疗保健那般致命，这些支出让通用汽车的财务丧失了灵活性，最终也丧失了资金。

     通用汽车的养老金计划始于1950年它与汽车工人联合会（U.A.W.）签订的一份为期五年的合同,即《底特律条约》。这份合同也要求为公司员工提供健康保险和其他福利。工会首领沃尔特·鲁瑟（Walter Reuther）本来更希望政府为所有公民提供养老金和医疗保健。他敦促各个汽车制造商“直奔华盛顿，为了争取联邦福利和我们共同斗争”。

     但是汽车制造商并不想参与社会化保障计划。正如一位工会专家写的那样，他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如果联邦政府不提供社会保障，这些保障会通过劳资双方谈判的方式从他们这些雇主身上获得。

     汽车制造商当时资金充沛，他们想不到未来还要面临资金紧张的困境。福特和克莱斯勒与劳方也签下相同的协定，所以这三大汽车制造商能够将他们的成本传递给消费者。此外，汽车业的劳动力如此地年轻以至于很少有工人不久后会领取养老金。

     但是养老金的义务永远地延续下来。他们延续的时间要远远超过底特律昌盛的时日。

     通用汽车染上了一个不断增加员工福利的极具风险的习惯。1961年，通用汽车做出养老金增加12% 的保证，这才使得员工工资只增加2.5 个百分点的计划得以通过。如此的许诺让公司未来的负担显著增加。随着工人寿命的增长，履行养老金义务所需的成本亦随之上升。同时医疗保健上的花费也随之激增。

     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很明显三大汽车制造商遭受到来自日本汽车业的严峻挑战。但是通用汽车依然与汽车工人联合会（U.A.W.）纠缠于自相毁灭的博弈之中。通用汽车担心罢工遭成的短期后果，继续着大幅度提升福利的承诺，这样就使它和外国竞争者之间的成本差距到了令人无法忍受的程度。工会官员担心如果搞不到大合同，就无法面对工会成员。

     在九十年代，保持这种公司义务福利制的后果已变得太过明显，忽视不得。在那十年间，通用汽车为它的养老金基金投入了数以百亿计美元，这是一笔无可挽回的机会成本损失。如果通用公司用那笔钱干点别的，它将取得怎样的成就？它或许用这笔钱设计新车，或者研发可替代燃料。抑或它或许已收购了丰田公司的一半股份，丰田公司如今的市值接近1500亿美元。

    通用公司在最近的一期年报中承认，从1993年到2007年，它花费了1030亿美元 “为遗留的养老金和退休人员医疗保健拨款，平均每年大约支付70亿美元，就竞争力和现金流而言，这是一项显著的劣势。”在那15年间，通用仅仅给股东支付了大约130亿美元的红利。一直以来公司支付给退休人员的钱要比支付给所有者的多得多。

     这十年较早的时候，通用未能及时支付200亿美元的养老金，但是随后它执拗地投入资金将缺口补足。它还同意将300多亿美元投资于一项基金之中用于未来的医疗保健开销。然而这些努力已使得企业正常业务的运营捉襟见肘。

    通用汽车令人唏嘘的衰退历程证明了鲁瑟是正确的：政府是社会保障更好的提供者。让企业专注于产品的销售。

     然而，不幸的是许多公用部门养老金计划的命运比通用公司还要糟糕。公用部门的雇主也抵挡不住相同的诱惑，将支出推迟至未来，已形成数以万亿美元的未来债务。在新泽西，一项巨大的养老金债务已成为州政府的预算噩梦。被警察养老金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加州小城瓦列霍最近申请破产。

    正如通用公司的股东们承受养老金负担一样，州政府和市政府将不等不迫使纳税人做出牺牲，要么忍受服务缩减，要么承受税收增加，抑或两者兼之。

     要重塑通用公司昔日之辉煌现在已为时已晚。但是如果公用部门的官员们现在不拿出勇气，迅速拨款充实他们对员工承诺的养老金，纳税人们不久就会发现他们面临的危机要比通用公司股东们现在面临的严峻得多。

     罗杰·劳恩思坦是《当美国老去：养老金债务是怎样毁掉通用汽车公司，使纽约地铁停止运营，使圣地亚哥破产，何以会成为下一个金融危机》一书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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