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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暗恋桃花源》去“流浪”(续)
——《暗恋桃花源》三周年记
文/ 工人李普雷
这些粉丝有很多从未看过话剧,因为喜欢某位演员,第一次走进剧场,才知道话剧原来这么有魅力,后来他们也开始看别的话剧了,无形中,《暗恋桃花源》还起到了戏剧普及的作用。《暗恋桃花源》的成功也极大刺激了此后中国内地的戏剧演出市场,各种类型的舞台剧纷纷登场,杭州、广州、长沙、武汉等原本话剧观众较少的城市,也因为《暗恋桃花源》的一演再演而变成各路剧目的热演之地。
《暗恋桃花源》的成功绝不是偶然的,除了剧本好、 赖先生严格把关外,还与剧组所有人团结共进、严肃认真的做戏态度和不断自省分不开。第二次去广州演出,剧组收到一位观众恳切的信,例数了他(她)从北京看首演,后来在上海、杭州直至广州的观后感,遗憾地感到这个戏越演越水了——其实制作人袁鸿、水晶早有此看法,曾提多次醒大家。黄磊马上召集全体演员开会,宣读了那位热心观众的信,商讨对策。那次会开完,大家心情都很沉重,但效果也很显著,那次的第二场演出出奇地成功,大家都感受到了作为一架调校精准的机器的部件是何等地愉快。被观众不留情面的批评本是一件很耻辱的事,但我们把它变成了好事,使我们常备不懈,脑子里时刻有一根弦儿:要对得起观众,对得起赖先生及台湾表演工作坊。
剧组在外地演出,大家每天在一起,吃饭、喝酒(有时用的就是迟到的罚款)是很正常的,除了闲聊,大多数时候居然是在讨论创作问题,有时甚至很激烈。因为我一般是赶早班飞机回京,在苏州演出完,一大早我在等电梯时,听到旁边的房间里说话声音很大,仔细一听,原来是黄磊和恩泰在争论,说的就是关于这个戏创作的事情,不知道屋里还有谁,他们竟然一夜没睡!
不光是演员,连技术人员也是如此。我经常和戴老师、聂老师、宋工等聊天,他们说着说着就谈到工作。我不知道别的剧组是不是这样,反正在我们《暗恋桃花源》剧组,时刻把创作放在心上似乎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和责任。
技术人员那是相当地辛苦,我们演完就回酒店了,他们还得整理道具和服装、卸台。在长沙演出时,剧场在三层,而且没有大货梯,那么大的河景、背景布,是他们楞抬上去的;有一次在深圳大剧院演出一场,然后到另一个剧场再演一场,他们连夜卸台、运输、装台、调光,36小时不得休息。这次在北京首都剧场演5场,第6场挪到世纪剧院,同样的情况又将发生。宋工不光管后台统筹工作,还帮着卖节目单、维持后台秩序,提醒剧场工作人员别随意走动、劝退无关人员。没有他们,这架机器也无法正常运转。
由于换过几次演员,或一段时间不演出,我们要经常进行恢复排练。黄磊不断告戒大家:我们现在越演越熟练,人也越来越亲密,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因为往往这时候容易麻痹大意,不走心就容易出状况,所以我们要把每一场演出都当作是第一次。
因为要参加《琥珀》的演出,袁泉不得不退出《暗恋桃花源》剧组,由孙莉接替。两位云之凡各有各的长处,袁泉空灵、苍凉,孙莉可能是因为做了母亲的缘故,显得更善解人意和母性十足一些。每次谢幕,黄老师和孙莉的拥抱总能唤起满场掌声和叫好,也许,这正是观众心里期望江滨柳和云之凡也有的一个美好结局吧。
大家依然非常怀念小袁,今年7月在深圳演出,孙莉因故不能演出,袁泉前去救场,大家都像见了亲人一样,尤其是知道她马上就要结婚了,又多了一层祝愿。记得在去年初在杭州演出时——那是她最后一场演出,不免有点伤感,化妆时突然感叹:“唉,我都老了”,我正巧在旁边,马上接了一句:“老了,也很美”(戏中江滨柳的台词)。袁泉微笑着意味深长地说:“李晏啊李晏……”
其实不光是小袁,阎锐、(大)李梅、赖梵耘、蒲伦、杨默、高老师、曾晖、恩泰、谢娜、张鑫等,每一位因其它工作而不得不离组的演员,都会让我们很难过,经常会回忆起以前在一起工作的美好时光。
我们曾经“密谋”过,来个大反串版的《暗恋桃花源》,小袁说她最想演的是顺子,我们无法想象如果真成了,袁版的顺子是啥样。某次在上海演出,赖先生和丁姐的朋友请我们在“鹿港小镇”吃饭,何炅和谢娜即兴表演了一段湖南腔和四川腔的江滨柳与云之凡,小袁则用湖北话演春花,笑得大家快岔了气儿。
我最想演的是江滨柳,倒不是因为他是主角,而是他的境遇让我深有感触。黄磊曾表扬我每场都在侧台认真看戏,还经常热泪盈眶。真是不假,看了那么多遍,这部戏依然能让我感动,经常是最后“病房”一场不敢看,而又不得不在一旁候场。我曾经想:江滨柳和云之凡是因为战乱、时局逼迫而不得以分开的。而我们呢?现在我们没有什么外界干扰,许多恋人、夫妻说分手就分手了,多么可惜啊。现在还有没有人思考过什么是真正的爱情,我们应该怎样珍惜到手的缘分?
对于《暗恋桃花源》,一般地观众会认为“暗恋”部分是悲剧,“桃花源”部分是喜剧。而赖先生的解释是:“暗恋”实际上是喜剧,虽然江滨柳和云之凡一分开就是几十年,江滨柳在思念中度过了一生,但最后毕竟见到了云之凡,了却了一个心愿,有个圆满的结局;而“桃花源”恰恰是悲剧,老陶被逼出走,好不容易找到了人间仙境,又放不下,回去找春花,不仅唯一的希望破灭了,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
所以,在千百个螺丝钉中,他要求老陶最后离开家时,那一声“嘿~”一定要拧准,要喊出悲愤、苍桑的劲儿来。第二次去上海演出前,正赶上恩泰的父亲病故,他赶回老家看了一眼,连遗体告别都没参加,就匆匆赶往上海演出。那天晚上,他那一声“嘿~”是惊天动地泣鬼神的。现实生活中,有多少无奈啊……
《暗恋桃花源》度过了三年时光,在众多难忘中,最难忘的当数2006年第一次去上海那次,林青霞和卢燕女士专程去观看了演出。谢完幕,林青霞在丁姐陪伴下走上舞台,三位云之凡同时亮相,那是怎样的情景啊!时间仿佛凝住了。
时光在流失,生活在继续……
这三年的感受太多,一下子涌到瓶口,反而倒不出说不明的。戏剧毕竟发生在舞台上,而生活给予我们的更多。我的台词里有一句颇富哲理:“十分钟、十分钟,人这一辈子,永远在等这十分钟!” 细想一下,人这一生实际上没有多少人和事情是真正值得等待和投入的,遇到值得的就抓住别撒手。
经典舞台剧《暗恋桃花源》大陆版三周年纪念演出
关于《暗恋桃花源》三周年的博客链接:(链接里有大量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