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部费了工夫,花了本钱,发了文件,要求国内中小学组织在校学生课间跳集体舞。教育部事先必已料到,这事一定会有“时论家”说三道四,还会有不少纸媒和网络的言论揪住教育部的领口不放。
不过,教育部可能仍估计不足,没想到会被舆论胡搅蛮缠,迫使教育部就安排集体舞的初衷作是辩解。到上周,辩解做到了第三回,可“时论家”仍觉不过瘾,非得以“撕咬”教育部寻乐子,顺便挣点儿零花钱。
安排中小学生课间跳集体舞,目的与组织学生做课间操相当,都是要改善学生体质,减轻学习压力,利于学生身心健康的正当举措。但跳集体舞还利于增进同学之间情感交流,改善建国以来已降至历史最低点的同学关系,寻回失落的集体主义精神。另外,集体组织活动便于检查落实,对改变应试教育导致的压抑的校园空气亦会收一定成效。“时论家”们凭啥不分缘由,就一口咬定教育部又搞形色主义玩虚活。
当前中小学生过重的学业负担,不仅表现为基础教育学时过多,也表现为“教化”教育大而无当,空洞乏味,占据大量的学时。对后一种学生负担,却很少为感觉良好、自恃为时代“意见领袖”的“时论家”们认真关注,有的甚至对此从无感觉。后一种负担,对学校和教育部门都是一种形色主义,但权限所致,二者均无力摒弃它。人们也可把学生集体舞视作一种形式主义,但此形式非彼形式,多少能起点正面作用。
对跳集体舞的作用评估,我用“多少能....”而不敢充分肯定其作用,在于落实此事的阻力,并非如媒体所言,是那些担心学生早恋(其实与其说个别家长之担心,不如说个别家长之联想,且集体舞与早恋并无必然联系)的家长,而在于校方不愿放弃“高考指挥棒”主导下的应试教育,能为学校和教师带来的种种丰厚利益。所以,就算社会舆论一致敦促中小学落实教育部安排,各学校保不定还会挖空心思找理由,克扣学生课间跳集体舞的时间。这下可好,一件初衷良好、用心良苦的好事,适才公布方案,就遭来舆论乱批一通,原本就有抵触的学校正好偷着乐--看你教育部如何接招?
教学围绕高考“转”,评价成果的标尺只能是录取率。高考恢复30年,这该死的玩意儿能否取消?绝对不能够,人们尽可历数高考催残学生的种种不人道,但高考终究仍属中国当下最具相对公平性、可供改变人的命运的一个不可替代的社会“上升通道”。高考早已生出弊端与腐败无数,但若取消了高考情况只能更糟。“时论家”低估了政府的智商,政府对高考弊端的认知远比局外人清醒,问题是现有的社会结构下,高考所反映的中国教育的“死结”其实只是表象,其深层次的问题在于整个教育改革的长期迟滞。我所触及的教改,决不是指以民资建学校,增加办学资源做加法,而是专指现有教育制度的“再造”。没有政治文明建设在前开道,这是不可能办到的事,也不是教育部可自我作主的事。如此,意味着应试教育就不可能退场;意味着繁重的基础教学和大而无当的“教化”教育仍会持续无疑;意味着中外学生对比,中国学生身体素质的总体亏空还会加剧。组织学生跳集体舞,助学生体质改善虽不治本却也治标。
前文化部长王蒙感言:中国数宣传部长和文化部长难当。我看如今还得增加教育部长和卫生部长等等。就说学校乱收费,择校风盛行、考试闹腐败、教育资源配置失公,穷人孩子上不起学,无论哪一样,教育部都被置于舆论风暴眼,遭到舆论一波波痛斥。包括这一次抨击跳舞,属于社会舆论针对教育部的情绪渲泄。
时论影响当代中国变革--其前提是论者持有“批判的建设者”立场而不是相反。以当下中国社会普遍的“社会焦虑症”为背景,加之“时论家”们偏激的言论立场,凡政府出台政策举措,总是先质疑一番,并自以为得意,如此下去,时论非但不能影响中国变革,“时论家”则早晚被读者所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