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丹印象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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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丹幸福秘籍加德满都杜巴广场佛光护佑 |
分类: 行迹 |
詹姆斯·希尔顿在《消失的地平线》中用“香格里拉”一词描绘了隐迹在喜玛拉雅地区的天堂,旅行手册则将不丹描述成“最后的香格里拉”,不丹人称之为“秘境”,太多的外国人认为那里是最幸福的穷国。更多地游客因好奇心驱使,不远万里,来探究这与物质世界相背离的幸福国度。
前往不丹,必须途经另一个国家,于是选择了在尼泊尔中转。在尼泊尔那迦阔特山庄里,喜马拉雅山尽收眼底,浓雾中,藏笛大师Nawang的音乐萦绕其间,犹如从空灵的岩洞中传出,拨开云雾,仿佛窥见山羊闲适地咀嚼着绿草聆听着笛音,这一刻,我想,不丹也许不过如此,看过所有的不丹游记,知道那里的景色在喜马拉雅地区随处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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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飞机斜倾盘旋在浓绿的山谷中,透过舷窗,窥视秘境不丹,宛如掀开秘境的一帘薄纱,的确,满眼的绿色丛林、奔腾的布拉马普特拉河谷色彩单一,不及尼泊尔那迦阔特山景色彩丰富。我不知道,在杜绝低端旅游的不丹,是否可以在短短几天的行程中体验它幸福的秘籍。逐渐,机舱侧倾,身穿紫色kira的乘务员手扶行李舱努力平衡着身体前行,所有人都期待着全球最艰险的着陆,周边刚刚还闲聊的欧美人已鸦雀无声,身旁的不丹人则安然地闭目养神,旋即,游客们在落地的刹那间就仿佛受到莲花生大师的庇护,一阵掌声,终于平安抵达了树立着国王、王后相片的帕罗机场。
斯特恩曾在《感伤的旅行》中讲到,有关旅行的意义,内心会告诉我们,究竟是大教堂重要呢,还是手提绿布口袋的乡村姑娘重要,世上没有什么永恒的价值尺度。因此,有关不丹的印象,我不想再赘述宗堡的宁静肃穆与虎穴寺的壮观,那些与皇族擦肩而过的经历或是古老射箭的触目惊心,当你身置不丹时,都来不及记录间或感悟,而是理所当然地欣然接纳。只有离开后,萦绕在头脑中的一幅幅画卷才纷至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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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提饭盒、身着灰色条纹“帼”校服的男孩,腼腆地用英式英文答道" Yes,Madam .Thank you,Madam.”小学生斜着头尊敬地向你致意;盘山路边,一辆辆载着下学孩子的校车,田埂上,另一队儿童手里捧着零食欢快地列队行走,不时地向车上的同学挥舞手臂;普纳卡河边,专心抄着英文世界历史笔记的少女,不为旁人所打搅;庙里席地而坐诵念经文的安度晚年的老人;雨后的寺庙里,被佛光护佑后,一年四季都挂着果实的橘树;在切米拉康乡野旁的餐厅,喝着咖啡,看着在一茬茬青绿色的麦浪里撒欢儿的狗;一路上,不丹人用宗喀文演绎着如同催眠曲一般的音调,颠簸在崎岖的山路上,把你带入安详、简单的梦境。
廷布的黄昏,那一座座齐整的居民楼,纹饰着相似的传统图样的,简单的木质阳台,恍惚间,似曾相识,好像曾确确实实存在往昔的梦境中;孩子们身手矫健,排队玩着“空翻”,用自己的规则界定输赢;在前往虎穴寺的泥泞山路上,一位导游替印度游客背着婴儿,婴儿啼哭的声音回荡在山谷里,与司机师傅在身后念的经文、虎穴寺的瀑布冲向山涧的天籁乐音萦绕在一起。
如斯科特所说,旅行必须掌握一种“速记符号”,把人们脸上转瞬即逝的表情和无意间做出的举动都“翻译”成明明白白的语言,方能看到生活的真相。在廷布的酒店用早餐时,一位身着“帼”服的老人悠闲地用完餐后,与服务员叽里咕噜地讨论,老人表情严肃,服务生摇头大笑,我知道,那是在讨价还价,服务生没有流露出半点嫌恶的神色,临走,老人还往怀里揣了两个苹果,脸上现出得意的笑容,干咳两声,歪歪斜斜地消失在酒店门口。于是,我眼前浮现出一幕景象:脸庞黧黑,露着诚实笑容的孙子雀跃着等待在家门口,伸手接过爷爷递过来的苹果。
穿过塔金保护区,站在山头,俯视首都廷布全貌,导游长寿指着高尔夫球场及停车场的豪华越野车,跟我们介绍着不丹的富人生活,我问长寿:“你们会嫉妒吗?”
长寿平静地用简单的中文回答:“不会,每个人经历都不一样,但结果都一样,每个人都会死的,富人和我们不同的,只是他们吃得好些、开的车子好些,房子大些而已。”在被现代化吞噬的其他地方,也许没人会相信这些想法出自一个年轻人的内心,但是,在不丹,这显得稀松平常、自然,几乎每个人都会为他人祈祷,让他人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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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命轮回的图案前,长寿说:“我们修行就是为了剔除这些desire,
anger, ignorance
身边很多朋友对于心理学、哲学、佛学的兴趣均在于实用性,人们常问,生命的价值如何,该如何生活才会快乐,当飞机盘旋离开这个喜马拉雅山国后,我似乎找到了答案。我看到,穿过丛林的清冽河流,渐渐的,与丛林混为一体,倏尔,丛林即为河流,河流即为丛林,再后来,它们与蓝天交融在一起,好像所有的祈祷都汇聚在天人合一的单纯境地中。这一刻,你是否能体会到一种心境——所有生命都归于终点,快乐是从生之轮回的解脱,以及亘古不变的内心安宁中寻求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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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不丹,在尼泊尔加德满都古老的杜巴广场的神庙游览时,突然下起雨,在古老、破败、低矮的檐廊下避雨,雨幕中,穿梭的摩托车、汽车在雨雾、烟雾中交织出一幅模模糊糊的图景,其间,鲜艳的纱丽点缀着这个将贫穷演绎得五彩斑斓的地方,印度教徒额头的蒂卡粉被雨水殷红了,老人向广场上洒着米、黄花等供品,神庙的台阶上,轮廓鲜明的年轻情侣依偎着发愣, 圣洁的活女神探出精致妆容的脸庞张望膜拜的人群……此刻,耳畔仿佛流淌起藏笛大师Nawang的音乐,我忽然百感交集,或者说,这是种莫名的伤感。我明白,生命因果中,所有的痛苦,包括贫穷都应平静地接纳,每个世界自身都是和谐的,每个世界的缔造者都恪守着自己的法则。但愿,我能在变幻繁杂的现世永保这种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