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园
(2010-05-03 14: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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陋室书架洋房别墅自行车案牍之劳精神家园杂谈 |
分类: 心灵小记 |
我时常会回到过去,不清楚是恋旧还是源于什么心态。当周围的人都在努力挣钱将公寓换成洋房别墅,将经济型小车换成轿跑车时,我竟没有半丝欲望。相反,我会回到过去,回到童年的旧单元房中或是和老公刚刚相识时坐的自行车上。
那时,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虽然多数人还不大富裕,但有远见的人是不会选择质朴的教师做老公的,我却满足于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兜风。我们骑车穿行于京城的街巷,甚至驰骋于郊区。这样的风景线在上世纪八十、九十年代是年轻人单纯爱情的素描。后来,我们有了儿子,小自行车上,前面的竹椅载着儿子,后面驮着我。母子俩,前面一个,后面一个,前呼后拥地回到城中的旮旯胡同。在那个无房无车的年代,十几平米的陋室中,我和老公坐在唯一的一张兼具饭桌、书桌、茶桌功能为一体的桌边,常常沏壶茶,一同幻想着未来的家园。
几年后,终于在都市的钢筋水泥中有了这个家,后来,自行车换成了经济的小车。我们将更多的时间、精力花费在收拾家中每一个角落。比如,给成堆的书籍一个“家”,购置书架,让它们分门别类、各就各位。将锅碗瓢盆请进一个竹制花架,用明快、温暖色调的亚麻毯子做成门帘,再将盛上绢花的竹篓、瓷质苹果造型的点心罐、咖啡壶放在亚麻布上,构成了一幅生机盎然的温馨图画。桌面上铺撒了几瓣玫瑰花瓣(这是在不久前的特殊纪念日,老公买来的玫瑰花凋谢后,被我精心收藏起来,装点餐桌的)。墙角一只曾经盛巧克力的鞋型玻璃罐里放了一根萝卜秧,现在已经长成了一株绿色的小苗,成了“水晶鞋里的绿树”的造型。
所以,在不大的空间里,我们真的很满足。宅在家中的日子里,我常回到童年,童年父亲屋中的书架曾是我向往已久的精神家园。那时,放学回家,总会与未下班的家长紧张地打“时间差”,从架上偷出书来,饥渴地阅读,但每次行窃后,都会被细心的父亲发现,免不了一阵严肃的对峙。
人的成长是会复制的,同样的场景演绎了。“五一”假日里,儿子躲在我的房间里,半天不声不响,看见我,面含微笑地回到自己房中做功课,待我回到屋中,发现原本井然有序的书架果然变得稀疏了。午休时分,我推开儿子房门,看见儿子在温暖的天气里迅速捂好被子,双目紧闭,长睫毛微微颤动着,嘴角还抿着一丝笑痕。出于母亲的本能,我将被子掀了掀,不料儿子爆笑,原来被窝里搂着本从我书架上“掠”来的《水浒全传》。
时值儿子“小升初”热潮,我们虽没有像人家父母一样早早动手,逼迫孩子学习各种特长,仅仅是依孩子所好,培养他在学习上的兴趣,并常常在周末进行家庭心灵沟通,一家人平等地晒晒心事。因此,虽没有父母的督促,孩子反而学习很自觉。由于没有考级的压力,儿子随年龄增长反而愈加喜欢弹琴,把钢琴当成与打篮球一样的全身心放松。对乐器略知一二的我,虽明了这样习琴不可能在技术上有提高,但不得不承认,确实愉悦了身心,并使得儿子不像同龄孩子一样迷恋电脑游戏。
身为父母,究竟该为儿女留下什么呢?有的父母为孩子倾尽所有,或购置房产或自费留学。之后,我们见到的却是大量精神恍惚没有目标的“富二代”,或是为自己没有“富爸爸”而自卑的城市“蚁族”。未来,也许充满了生存的挑战,但在不惑之年,我重又认识到“陋室铭”中刘禹锡的价值观,其实,家园真的是有间“陋室”足矣,身为现代人,虽寻不到“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的仙人陋室,大隐隐于市的生活也做不到“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但是,至少,可以在城市喧嚣、案牍劳累之余,寻求精神家园的慰籍。
而我时常反省的是,拿什么为后代营造这个精神家园呢?我在工余闲暇时,读书、写作,或举家共同参与文学讲座。家园里虽没有“鸿儒”,但至少不是“白丁”。但仅有这些就够吗?王小波说:“假如我今天死掉,我很怕落到什么都说不出的结果,所以正在努力工作。”的确,光阴如梭,在温馨的家园中休憩时,我需要休整自己懈怠的状态,重拾童年的梦想,用写作、素琴调心,这样营造出的精神家园也许会让后代拥有内心的纯净、祥和。而这种无形的精神家园,无疑才是身为父母留给孩子最好的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