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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 第二章 3/3

(2009-09-04 22:04:27)
标签:

荷莲

茶院

蝈蝈

童女

康塔塔

岭南

杂谈

分类: 小说

    晚上,荷莲回到家,家里的狗迎上来,兴奋地摇着风扇似的尾巴。客厅里,儿子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岭南在网上全神贯注地杀棋,书房里,只听见电脑传出的落子声,他手托着腮,好像根本没有荷莲这个人,他们已经这样很久了。

   每天下班回家,荷莲都会遇到这样的场景,热情的狗和冷淡的人形成鲜明对比。她一直在忍耐这种气氛,很长一段时间来,他们不再吵架,因为岭南根本不给她理由发火儿。他英俊、责任感很强,承担着丈夫、父亲该做的一切,对荷莲的一切都不过问,也许,他认为这是对妻子的尊重,而荷莲却猜想,也许,他压根儿就对自己毫无兴趣。

    一天,荷莲在家做饭,家里的狗忽然狂吠起来,门打开,晓枫举起个小小的竹笼子,兴奋地嚷着:

   “妈妈,你瞧爸爸给我买什么了?”


    荷莲凑近一看,是一个柳条编的小小的多棱角箩筐,里面关着一只可怜的蝈蝈,它有着青绿色、鼓胀的肚皮,撑开的触角牢牢地勾住箩筐上的枝条,一双凸出的眼睛透过枝条的缝隙,怒视着箩筐外面的世界。儿子把它放在藤椅上,家中的老黄猫跳过去嗅了嗅,不料,被伸出的触角踹了一脚,“嗖”地弹了起来,柳条筐便似个陀螺从桌上滚到地板上,旋转了起来,不声不响了。


   夜里,蝈蝈终于放声大唱起来,霎时,高分贝、穿透力极强的噪声充斥了寂静的夜,整个黑夜填满了这种单一、局促的聒噪声。惊醒的狗儿也狂叫起来,受惊的犬吠声和着蝈蝈嘹亮的嗓门,声嘶力竭,仿佛要撕破人的耳膜……

   荷莲再也不能容忍了,她感觉自己要崩溃了,从床上跳起来,套上外衣,抓起包冲出家门。她像无数次在梦里一样,跑到大街上,焦急地等待出租车。不同的是,梦里,她是为了躲避别人的追杀,才跑出家门,今夜,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逃出家门,仅仅为了躲避不能忍受的昆虫叫声吗?

   她拦了一辆出租,钻进车,却不知道该去哪里,想了想,把岚雨茶院的地址告诉了司机。下雨了,雨水冲刷着车窗,她望着灰蒙蒙的夜空,心跌落到冰点,无声地流着泪。雨夜,没有人认得她,她不用担心失态,但不清楚为什么,她就想对岚雨倾诉,没有理由,也不清楚倾诉什么内容,她无暇顾及这些,也许,夜晚更易使人的思维陷于混乱、盲目。

   湖边的小院子到了,透过木格子窗棂,里面透出茶院昏黄色的灯光,荷莲感觉,那儿好像有盏心烛在引领自己。门廊下,她看见一个身影,高高的,侧着脸,低着头,好像在点烟,是岚雨,她下车朝着影子走去,刚刚失控的情绪稍稍镇定了些。

  “进来坐坐?”

    他像是在这儿专门迎接她,好像根本没有觉察到向来不去夜店的她,为什么会深更半夜跑到茶院。


    深夜,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荷莲呆坐在临窗的一张八仙桌边,望着窗外细密的雨丝,心绪凌乱,还好,岚雨的自然神态让她逐渐平静下来。

  岚雨手捧着一杯红茶来到桌边,在灯影的映照下,茶汤闪烁着红宝石般的光芒,那红色使荷莲想到自己的唇膏,她这才发现自己不仅素面坐在这里,而且脸上还挂着斑驳的泪痕,吸溜着鼻涕,这种感觉很难堪。她接过茶杯,潮热的茶汽扑面而来,她把杯子对着桌上的铜灯,凝视着那红色,这色泽是如此纯粹、透亮,就好像心底里最真切的情感,她感觉心底里那个最最纯真,一直停止生长的小人儿在偷偷地掀开心房的窗幔,她渴望在这样的一个夜晚,出来透透气,出来散步,哪怕是被雨水淋得精湿……是啊,女人,偶尔的红色是不可避免的,就好像人生,偶尔的浪漫是难以抗拒的,她紧紧握着茶杯,小心地啜了一口热茶,好像害怕喝完这杯茶,就不得不离开,不得不回到外面的雨夜。

    岚雨浅浅地笑了笑,缓缓走向屋子里间的角落,掀开琴盖,弹起琴来,琴声迂回在茶院的厅堂内,转换了几个和声后,逐渐现出主旋律,交错起伏,她知道,这是巴赫的作品。一串音符追逐着另一串相似的音符,循环往复,纵横交错,单纯的音律交织中透出心底升腾的欲望。荷莲看着岚雨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轻轻拂过,轻柔地奏出跌宕的音律,不着任何痕迹,他的手背筋络突起,长着沧桑的细纹。明亮的高潮过后,音乐逐渐趋于平缓,最后的几个和声缠绵,却不再迷惘,仿佛走失的孩子回到家园,迷失的心灵复归原位。

 

  “这首康塔塔的名字叫《醒来,一个声音在高喊》,取材于福音书中的一个寓言故事:半夜,童女们拿着灯去迎接新郎,五个聪明的女孩准备了油灯,五个笨的没有准备。新郎来了,五个愚笨的童女的灯灭了,去买灯油,回来后,天国的大门已经关上了。基督作为天国新郎的形象激发了巴赫的想象力,创作了这部充满诗意的作品。这首曲子作于莱比锡时期,是巴赫最好的赞美诗康塔塔之一,那时,康塔塔已经吸收了歌剧中宣叙调、咏叹调和二重唱的风格,吸收了法国歌剧序曲的华丽色彩,也吸取了意大利器乐的力度风格,当时,宗教年度的每一个星期天都需要一部新的康塔塔,巴赫创作了大约二百四十首到三百首,但其中只有大约二百首流传给我们。”岚雨说道。

   他的手轻轻地在荷莲肩上按了按,端着一杯绿茶坐到荷莲对面,绿衣仙子在玻璃杯中恣意地起舞,这样,一红一绿,两杯茶,两个午夜里醒来的孤独的人,两颗困惑的心,躲在杯中,撞击着,幸好,它们隔着玻璃,无法互相触及,只能在各自的空间里纠结、喘息。荷莲想起梵高的一幅画——《午夜咖啡馆》,那里面就运用了大量的红色和绿色,相互撞击着,诠释着孤独的心灵。

   他们就这样,面对面,一个倾诉,一个倾听,说着不着边际的话题,老子、庄子、周易、凡.高、高更、弗洛伊德、弗洛姆……清晨,雨小了,岚雨撑开伞,揽着荷莲的肩膀走出茶院,拦下一辆车,一路上,荷莲在车里回头望着,看岚雨的身影渐渐缩小、消失在模糊的细雨中,恍若隔世,她预感到自己再也不会来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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