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燕都大街上，不少全副武装的士兵跑步走过，老百姓纷纷躲避。

百姓们在议论：“听说了吗？快要打仗了！”

“谁跟谁打？鞑子又要打过来了？”

“听说这次不是北边，是要跟南边翻脸。”

“燕王要起兵造反？”

“你俩不要命了？祸从口出！”

“谢老兄关照，可我哥俩啥也没说呀！是不是？”

“就是，咱小老百姓在闲聊燕山风光，今个儿天气不错，哈哈……”

又一队士兵从大街跑过。

马侍卫家门口，几个衙役在站岗，一个个垂头丧气。

几个衙役也在议论：“哥们儿，看见了吗？咱们燕都快要打仗了！”

“谢天谢地，早就该打一场了，不然咱哥们儿的日子也过不去了。”

“就是，几个月不关饷了，还不如投军去，最起码混个肚儿圆。”

“里面的侍卫大人早就肚儿圆了，听说用咱们路卡上敛来的铜子儿购置了好几处宅院。”

“这家伙吃独食，去燕王那里告他个狗日的！”

“用不着咱们出头，你以为没人去告他？”

“也就是，王爷为啥不管管？成天说贪官祸国殃民，可就是对身边的贪官装瞎看不见！”

“王爷现在顾不上喽，心里大概只惦记那把椅子了。”

衙役丙：“咱们侍卫大人也差不多，听说也在钻营换把椅子！”

“老子今晚再给他弄一封匿名信，扎上三针也不会出血的老鳖衣！让他换一把大牢里的铁椅子！”

“嘘……这事儿可以做，这话不能说！”

马师爷一路小跑，直接从大街跑进了马府。

马侍卫家中，一身四等侍卫的服饰挂在衣架上，马侍卫围着打转、摸、掸。

一边的马夫人开口训斥：“别转悠了，转悠的奴家头晕！”

马侍卫沮丧叹口气：“老子不转悠又能做啥？御泉侍卫没有御泉，就等于被下岗了！失业了！那点俸禄还不够养活那个笨蛋师爷的！”

马夫人点点头：“也是，燕王府牛师爷让他疏通了一个多月，怎么没有一点回音？”

马侍卫忿忿说道“一百两白生生的大元宝，八成是被这小子闷下了！”

马师爷从门外急火火闯了进来：“好消息！大好消息！”

马侍卫痛骂：“狗咬脚后跟了？这么一惊一乍，成何体统！”

师爷躬身回禀：“大人，王爷回来了！”

马侍卫质问：“王爷回来你慌张什么？”

马师爷提醒：“大人忘了，燕王府牛师爷说过的，王爷一回来，大人的捐助废铁盛大仪式就可以立即举办了！”

马侍卫醒悟了：“你不提醒本大人还真忘了，那就赶紧筹办吧，尽量少花钱，要让王爷看出本大人的艰苦朴素官风。”

马夫人插言训斥：“笨蛋！别怕花钱，这是面子上的事儿，要办就要办的风光。”

师爷立即点头应命：“是，小人会把握花费不多不少。”

马师爷转身就要离开，马夫人突然想起什么：“慢，捐助仪式你就别管了，师爷还是先去找那位同窗牛师爷，试试看，借这次捐献废铁，给大人活动个肥差！”

师爷有些为难：“这……这可不是一点小钱能打发的。”

马侍卫生气了：“几万斤废铁还能算是小钱？”

马夫人却点点头：“说的有道理，不该省的地方不能省，去，弄上五百两，一次管足这位王府师爷！”

闻听此言，马侍卫突然晕倒在地，师爷欲搀扶，马夫人摆摆手：“别理他，这是心疼的，唉，白白做官十几年，连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都不懂！”

马师爷赞叹：“像夫人这样的巾帼英豪，真是万中无一！”

燕都的一处茶馆，侍卫府马师爷与燕王府的牛师爷在品茶，马师爷站起身，对随身带来的两名衙役摆了摆手，两名衙役会意退出茶馆，留下了一个大食盒。

马师爷小心翼翼：“听说年兄喜欢烧鹅，我家马夫人亲自下厨为年兄烹制了一只最肥的，还请带回家中细细品尝。”

牛师爷扫了一眼，神情不屑：“别装神弄鬼，直说，多少？”

马师爷满脸堆笑：“我家大人廉洁奉公，家境清贫，凑了三百两。”

牛师爷一脸不屑：“三百两就想弄个好差事？他喝醉了吧？”

马师爷赶紧解释：“年兄，这只是大宴前的开胃点心，意思意思，等王爷谕旨颁下，那时才是上主菜的时候。”

牛师爷情绪略微平静了：“我尽量办吧，只是有一点麻烦，据我所知，王爷手里积攒了不少检举马侍卫的匿名信，没有处理他，只是因为他在铸造铁锅根治西山泉水时表现不错，这时候还想带病提拔？难度不小。”

马师爷连忙辩白：“年兄，既然是匿名信，就说明写信者心怀鬼胎，根本不可信，这点还请年兄多多美言几句。”

牛师爷摇摇头：“美言？你们不懂，王爷敲边鼓都能听出邪音来，只能绕弯说点写信人未必可信的闲话，决不能替涉案人说一句好话，王爷就是这脾气，只要有人为贪官说上一句好话，半信半疑便会立即成了证据确凿。”

马师爷愣住了：“那怎么办？我家大人的心思莫非白费了？”

牛师爷压低声音：“投其所好懂不懂？现在王爷一心只顾秘密备战，马侍卫那些废铁到了送上来的时候，说不定正好挠了王爷心痒之处。”

师爷点了点头：“我家夫人正亲自筹办盛大献铁仪式，也好以点带面，全面开花！”

牛师爷却立即摇头：“不行，眼下不是前些时候，不能张扬了，要秘密送！送的人不知鬼不觉！”

马师爷疑惑了：“人不知鬼不觉？那还能起啥作用？”

牛师爷训斥：“迂腐！人不知王爷还能不知？鬼不觉库房还能不觉？让王爷认定遇到了不求名不求利的真君子，这事儿才算办的精彩！”

师爷彻底服气了：“年兄大才！小弟算是服气了！”

牛师爷口气平静吩咐：“这只烧鹅，雇个饭馆伙计送到舍下，你千万别跟着！”

马师爷由衷赞叹：“明白了，这也是一门高深学问，小弟以前算是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