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阁致韩秀信(之四)
(2010-12-23 08:2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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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亲爱的小慧:
两信先后收到。〈生命之歌〉收到即读了一遍,今天为给你回信,又细看了一遍,这是我第一次看你的作品,一个直感就是:作者有才华,作品新颖!类似题材我看过些,但你写得不落窠臼;平凡的人、事,写得有蕴藉,内涵;文字也相当精练,含蓄,看得出是经过周密的构思,不同于信笔随心的发挥之作。我喜欢这样的写法,我自己也是这样写的;我觉得描绘细腻固然也好,可太露了,会使读者感到没有思索余地,乏味!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的处女作,若然,则成绩很可喜!当然作品还存在不足之处,比如人物塑造稍嫌粗糙,用白描手法写人物是好的,但仍须给读者以血肉感;像“王大夫”、“高大夫”,就很成功,尤其“王大夫”,着墨不多,却勾勒出了她的思想、性格,感人!女主人公写得栩栩如生。也许因为我熟悉“她”,感到亲切。(应点明她的身份是学生,不点明,我能看懂,别人不一定懂。)相对的,“老关”就写得不够。此外,语言很简洁朴实,这非常重要,可能你受舒的影响,而他是受《红楼梦》的影响,无论写小说、戏,都力避赘辞废话。以后还应多锤炼。这就算我对你的一点希望吧!古人云“水到渠成”,又云“功夫不负苦心人!”你正当风华正茂之年,前途无量,勉之!你要我提意见,我只能恳挚而坦率地写几句,但愿不尽是废话!一笑。祝愿你再接再厉,多写!
悼念凌叔华的文章是苏雪林要我再给联副,她说可以转载,看来她不了解行情。而我还是慎重地又等于重写了一遍,惟恐有不妥之处。该报编辑组来信说明不转载,让我另写一文。随后痖弦先生寄来悼文复印件,但我已函请该报退还手稿。告诉痖弦先生请他不必介意,我理解个中困难。反正此间已发表,这也是我尊重老一辈女作家和哀思的一点心意。
现在写文章,一天写不了三五百字,心力不济,又不像端木,有耀群帮助他。但我还要写下去。
苏雪林还要我为她的纪念文集写一稿,但也有些顾虑,深恐写来欠妥。而且病后写作效率太慢,手臂上段还木,手腕已能执笔,不过有时仍不听话,得用左手扶持。也只能写钢笔,毛笔掌握不了,常有人索字,我都只好婉辞。手术一年了,恢复真慢!今夏特热,高温持续二十多天,简直无法执笔,这封信就写了几天。
就此打住。每服参丸即想起你!但还不能与25年前的小邮包相提并论,虽然情义一样。
日前寄了一本《浮生若梦》,那是我近六十年的散文集结,其中写了我自己的一生苦难,也写了我敬爱的一些朋友。〈落叶小析〉你会看出它的内涵。〈桃李春风序〉是一篇“无声胜有声”的辨证,因为有人曾放厥词说那剧本不是我写的,谰言使我愤懑了许久!又及
2010年1月19日韩秀谨识:
这封信是清阁姨1990年8月12日看了我的小说〈生命之歌〉后写来的信。这篇小说最终改名为〈晨曦之歌〉在2009年又一次收入文集。这次的书名是《楼上楼下》,小说多次修改,比较接近了清阁姨的期待。
清阁姨直指我的书写受舒先生影响,而舒先生受《红楼梦》影响。
悼念凌叔华文章,阴错阳差,未能及时在台发表。但是,清阁姨还是很高兴国内发表了。其实,苏雪林教授很了解台北报纸。1990年,极欢迎大陆老作家文章。
又及部分,谈及〈落叶小析〉之内涵。也愤怒提及《桃李春风》。
这封信最后一段提及“25年前的小邮包。”那是1965年,我在山西插队,日子过得苦不堪言,清阁姨寄了营养品给我,帮我撑了下去。我至今铭刻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