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十年前,半个多世纪的时间——时间会有磨损,好在记忆可以保鲜。六十年前的事,现在还记忆犹新,即使褪了颜色,仅剩黑白,也是永恒的经典。就像1953年8月27日首映的黑白电影《罗马假日》,从此六十年长映不衰,不是在银幕上,就是在脑海里。
真是奇怪,不过是一部童话般简单的爱情黑白电影,为何能百看不厌,总是赏心悦目?而且,每次看完,其温馨甜蜜,都会让你嘴角浮现出会心的微笑,一整晚都不会消,第二天起床后都不肯洗掉。再看看现今的电影,动不动就3D技术,CG特效,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故事情节超乎想象,即使无厘头搞笑,让你神经牵强,也不过是虚应个景儿,出了电影院就忘了。最要命的是,跟奥黛丽·赫本相比,现在所谓的明星,长得实在有点对不起观众,教人如何是好?
所以,我们任何时候回想起《罗马假日》,都会记得安妮公主的百般纯真,千般优雅,万般可爱:她坐在舞池边百无聊赖踢鞋子,她躺在床上360度扭动脖子看天花板上的壁画,她在路边拿起鲜花不付钱说声谢谢就走人,她在广场上旁若无人吃雪糕,她在大街上横冲直撞学骑摩托车,她在音乐池里偷袭坏人,她在石狮子口中玩真心话大冒险......还有,她在记者招待会上大方得体地答记者问。呵,那神奇的笑容,悲欣交集,越是不动声色,越是让人于心不忍。
《罗马假日》是奥黛丽·赫本主演的第一部电影,之所以能如此光鲜亮丽,灿烂夺目,完全是因为男主演格列高利·派克,甘当配角,愿成绿叶。赫本天生具有公主气质,因此著名影星派克坚称这是一部赫本的电影,要求导演将赫本的名字提前,成为主演,并断言赫本会因此获得奥斯卡奖。果真,奥黛丽·赫本凭着《罗马假日》中公主的形象,获得奥斯卡影后,也是她演艺生涯惟一一次获此殊荣。此后,所有导演只要求她演美丽的奥黛丽·赫本本人,就能让观众心满意足了,其他乱七八糟的角色,就由乱七八糟的人去演。
这跟现在的演员多么不同啊!现在的演员,为了给影片宣传造势,台上抱成一团,私底下则互相拆台、各自抢戏。所以,有些人可以一见钟情,有些人生活了一辈子还貌合神离,而奥黛丽·赫本和格列高利·派克只演了一天的亲密关系,就成了永远的“银幕情侣”,永恒的金童玉女。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生是绝配。
关于他们超越友谊的感情,还有一段鲜为人知的佳话。拍完《罗马假日》之后第二年,经派克介绍,赫本与梅尔·费勒在瑞士结婚,派克到场祝贺并送她一枚蝴蝶胸针作为结婚礼物。赫本一直珍藏着这枚胸针,直到1993年在瑞士去世。派克参加了葬礼,现场哽咽道:“能在那个美丽的罗马之夏,作为赫本的第一个银幕情侣握着她的手翩翩起舞,那是我无比的幸运。”他低下头,在赫本的棺木上轻轻印下一吻,深情地说道:“你是我一生中最爱的女人。”十年后,苏富比拍卖行将赫本的衣物、首饰进行慈善拍卖,派克又买回了这枚陪伴她40年的蝴蝶胸针作为思念的慰藉,两个月后,他也在贝弗利山的寓所安然辞世。或许,他们在天堂相聚时,会有一群蝴蝶栖息在他们的胸口,感受他们不变的心跳与温暖。
在《罗马假日》全球公映之前,罗马的历史形象,只是帝国斜阳,角斗士的战场。所以,在《罗马假日》公映60年之际,罗马人民有理由举办各种庆祝活动,以示致敬和纪念。同样,在奥黛丽·赫本出现之前,“优雅”只是一个名词,没有实际形象。随着《罗马假日》的叫好又叫座,一股优雅的“赫本热”,时尚流行开来,蔓延至今。在欧洲,青春俏丽的“赫本头”,一夜之间让所有女人不约而同走进美发店,快乐地唱着:“我已剪短了发,剪短了牵挂。”在世界,轻盈修长如芭蕾舞者般的公主身材,使天下女性都心甘情愿地忍饥挨饿绝食减肥,从此追求苗条无止境。
而今天,在奥黛丽·赫本去世20年后,我们仍然可以在生活中感受到她的存在,不管是在书本上,还是电视里,甚至在欧米茄与蒂凡尼的广告中。在我手中,就有四本关于奥黛丽·赫本的传记,关于她的演艺,关于她的生活,关于她的时尚,关于她的礼仪,点点滴滴,浓缩成一个精华:优雅!所以,我们有幸看到,退出影坛成为联合国爱心大使的赫本,六十多岁去索马里探望贫困儿童,短衣长裤,依然典雅,脸上的皱纹,就像古典花瓶上的花纹,越深刻越美丽。晚年的赫本,生活在瑞士“和平之邸”的农庄花园里,穿着家常便服,仍是淡雅,脸上的笑容,就像她花篮里刚摘下的花朵,明媚鲜妍。
心平和,尽从容,显优雅,就这样慢慢老去。
这就是ICON的意义:是时代的注脚,更是变迁中的永恒。而奥黛丽·赫本,正是我们所有时代的偶像。
快乐的时光总是特别短暂,六十年《罗马假日》,亦如120分钟的电影,这段浪漫之旅,终会结束,是该回家了,就像安妮公主在外面玩了一天,亦该回寢宫了。在大门口,她转过身,恋恋不舍地对乔说:“我不知道该如何说再见。”乔深情地望着她:“那就什么也别说。”
因为爱,不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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