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厦门。以前在南昌大学校园招聘会时，我曾用过这张照片。

一切都谈好，总裁做出录用决定时，面有难色，迟疑道：“我们的办公室有限，只有助理那间……”

我善解人意，连忙道：“我不需要单独的办公室，只要有张桌子就行。”

本来嘛，做人事的需要什么办公室，关起门来画地为牢，自绝于人民，必定人事不知。如果没有群众基础，给你一座紫禁城又如何？在里面闷死了都没人为你报丧。

所以，我很乐意跟总裁的助理们共处一室，也算是打入到高层内部。

办公室很小，人才“挤挤”，却别有洞天——我指的是跟以前相比。

以前在工厂上班，大门一关，形同囚犯，连探监的都没有——如此多的关卡手续，戒备森严，别人只能望而怯步。工厂大部分的空间已留给贵重设备，人只能往夹层里塞，办公起来低头哈腰，幸好咱海拔有限，否则怕是顶天立地难以存活。为员工开放的门都朝内，走来走去就是走不出去。四壁围墙，高高地开了一排小铁窗，盘丝洞一般，几乎与天花板接壤，还得帘幕重重掩盖着，不见天光，所以大白天都需开灯，气氛紧张。如果有人憋得慌，想跳窗，踮起脚尖还得搭人梯请求帮忙。

现在倒好，玻璃幕墙，无遮无挡，简直在光天化日之下办公。所有的办公桌一律倚窗而立，从电脑的虚拟世界里一抬头，就能看到外面的无限风光。火车站广场上，有最热闹的世贸商城，门面上的巨型电视屏幕，日以继夜不断播放着诱人的广告，繁华渐欲迷人眼。我在幻想，如果它转播世界杯，说不定我还能看到进球的慢镜头回放。想看得更长远，越过屋顶，透过建筑丛林，远处的金榜公园遮不住地青山隐隐，不知道有没有绿水悠悠。无语凭栏，居高临下，底下马路上到处都是为了生活忙碌的蚁民，一点点的，连成人海茫茫。稍一伸手，就是两袖清风，一握阳光，有种温暖的凉意，感觉不真实。

    只是在高层写字楼里办公，出路有限，下班必须苦等电梯，跟逃生似地，拼命往死里挤。好不容易安全着陆，被潮水般倒出来，早已身体变形，不成人样。赶紧调整重心，认定快乐老家，便行色匆匆地穿过地下通道，出没于人海之中。这时若戴上苹果Ipod耳机，播一曲王菲的《乘客》，真有MTV的效果——霓虹闪烁，人头攒动，所有的影像都模糊，没有主角，甚至没有名与姓，形同陌路。想想以前，工厂偏远，逛街得先做年度计划，千里迢迢不辞劳苦。现在，居然可以过门而不入，真是修成正果。

最难过的是中午。以前在外企，节奏之快，个个急着要投胎似的，中场一小时放风，吃饭只能囫囵吞下，欲稍憩，头未沾桌，又得开始服役。现在有两个半小时的休息时光，不知道该如何打发。看他们一个个自带躺椅，横七竖八就地卧倒，很快就白日做梦。这时候若有恐怖分子用飞机撞大楼，只怕统统长眠不醒，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不敢打扰他们，只能枕臂假寐，一会儿半边身体就得了小儿麻痹，动弹不得。

不是没有失望的。

以前好歹在外企，金玉其外，灼灼光彩。现在流落到“民间”，屈就民企，总觉得人矮。回过头再看看外企的老外们，跟外星人似的，眼睛长在额头上，鼻孔朝天，什么时候正视过咱土生土长的土著人？况且高薪收购囤积了一堆人才，你再怎么努力，都很难出人头地。也罢，起码私人老板把你当人看，视为同胞，任何时候都投来期待的眼光。最主要的，拍拍皮夹，月钱在涨，落袋为安，一颗失落的心，也就稍安，勿燥。

这么看来，前景在望，心驰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