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花开的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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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厦门的小区、公园、湖边、巷口,甚至一整条路上,到处都能见到叶子细密如扇、枝桠亭亭如盖的凤凰木。我们每天来来回回从树下走过,在六月末七月初的某个时候,会突然发现万绿丛中有那么一点红,火一般灼眼,然后,仿佛星星之火可以传递,抬头之间便开了满树。接着,颜色能传染,美丽会流行,千树万树凤凰花开,火红一片,像天边的红云倒映在人间,渲染了厦门一整个如火如荼的夏天。
我不知道凤凰花是否起源于传说,曲长的花蕊是凤冠,轻薄的花瓣是凤毛——颈子以上的,实属珍稀。纤细的绿叶才是凤凰的羽毛,铺呈开来,是关于幽香绸缎的锦绣传奇,栩栩如生,振翅欲飞,然而滚了边,再怎么广阔浩荡,也还停留在手掌里,挣扎到最后,浴火重生,凤凰涅槃,多么壮烈。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花,不是一朵两朵,而是扎堆成一整树,重重叠叠,层出不穷,美丽太过沉重,连叶子都似乎无法承受,低低地,然而更加突出,几乎拂掠行人面。第一次,红花与绿叶有了平等的意义,不知道谁陪衬了谁,反正它们长在一起,就是凤凰花对绿叶的深情。
尽管六月末七月初,到处都是骊歌,到处都有分叉路口。
就在上周日,为了庆祝最小的外甥中学毕业,最大的外甥邀请大大小小各个外甥齐聚欢唱KTV。我有些累,静静地闪在一边,听他点唱林志弦的《凤凰花开的路口》:
“时光的河入海流
终于我们分头走
没有哪个港口
是永远的停留
脑海之中有一个凤凰花开的路口
有我最珍惜的朋友”
声音有些变调,如锦瑟年华,丝丝弦弦。思绪有些乱,理不太清,心里却莫名的不安起来。
包厢内歌舞升平,外面有台风来袭,名唤“莲花”。花非花,有美丽的残酷。
结果,一夜雨急风骤,转眼间谢了残红,太匆匆。满地落英,也化为凤凰随风飞到天尽头。整个城市被大雨冲洗过,顿时失了颜色,大地上只剩下浓重的绿荫,太单调,像过剩的青春,无处表白,再旺盛的生命力,也不免有些悲哀。
然而不绝望,因为到了九月,凤凰花还会再开一次,规模有些小,不成风景。但是迟来的花季,死灰复燃,一样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