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七叶
(约稿,勿转)
玉皇坨,有一个山,一个沟;山叫玉皇山,沟叫芝兰沟。约三五好友,从保定出发,沿着保涞路向西行驶,玉皇坨就在满城县城西刘家台乡、与易县、顺平交界处。
车离开大路,在小路上穿行。顾不得初冬的寒冷,我迫不及待地打开车窗,一些水,一些树,一些黑色和白色的羊,还有远处散落的一座座石头房子,开始在眼前闪现。最美的风景在路上,每一次我都不认路,只是趴在窗口,看沿途的景致匆匆与自己擦肩而过。
玉皇坨没有完全开发,春夏游人尚多,此时车少人稀。农家院里,一只獾赫然吊起,主人说是山上野生的,对死去的东西心存恐惧,不敢细看,远远的照了张像,算是祭奠。
穿过村庄,呼吸着玉米地和柿子树的气息,踩着大大小小石块,不知不觉就上山了。我肯定是没有爬过这样的山,芝兰沟在玉皇坨的山脚下曲回如“之”字,它仿佛在和人捉迷藏,你以为自己走的是平路,回头看时却发现自己高高在上,村庄小小的在脚下;看着下一个目标就在前方不远处,可是走半天也走不到,再看还是那么远。这根本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群山,他们连绵不断、深藏不露,他们不动声色地牵引着你,在冬天的风中迂回;他们不急于表达、沉静内敛,却让你在转身之间,经历一个又一个高度。错过了最美的季节,没有奇花异草,没有林深似海,没有沟内清泉,也没有雪覆苍山,我们在最安静的季节来看山,山也安静地看着我们,我们笑,它笑,我们呼喊,它回应。
太累了,体力透支,一千米的高度,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到达。十一月的天气寒气逼人,望不到边的群山中,偶尔几个身影隐现。伫立在陡峭的山石之间,满目萧瑟,想起了大卫的那句诗:在八百米高处,我们有着多么绝望的幸福……这样想着,忽然泪水就涌出了眼眶。难道,八百米,是一个极限?我不知道,只知道那一刻,我真的很脆弱。
终点近在咫尺,手脚并用的爬上去,转一个弯就到达山顶。视线豁然开朗,正午的阳光仿佛在瞬间倾泻下来,寒冷和阴霾一扫而光。山顶的土地平整宽阔,石块错落有致,大片大片金黄的草和茂密的干树枝美得耀眼,几个萍水相逢的人,沐浴着冬日暖阳,站在山之巅。所有的痛和累都放下了,山风拂过微红的脸,四肢的疲惫散落在山顶,灵魂已悄然出窍。
我们就这样静静坐着,头挨着头看风景,有人去玉皇庙里拜会玉帝王母,有人在山顶唱一支歌,如果时间静止,我们就这样坐成一尊雕像吧;可是不能,我们终究还是要离开。蹒跚着下山,看村里的老房子,吃农家饭,听善谈的老板讲山中传说,然后踏上归程。天色已晚,没有街灯,车灯照亮眼前并不宽阔的路。霜白开车,他说一切都会散场;我斜靠在一边,哼着旋律混乱的老歌,西门时不时的搭几句话;或许都累了,又或许各自想着心事,这气氛不同寻常,我们同在一片黑暗中,驶向我们来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