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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园

(2006-09-12 23:40:36)
  不知道这园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荒芜的,有一天突然回想的时候,才愕然发现这里已不复往日的繁花似锦。

  其实,这是一个特别的园子。能容天下人,纳万般情,孕千种花。而这花花草草,其实是靠情而生,靠情而长的。会来情园的,皆是多情人,不管是常客或是过客。这满园的百媚千娇,便是他们所留下。即使有人自认无情,却每每在不觉中,却也流露了多情的眼神,即使只是一瞬。

  也许只因一个“情”字,到最后总免不了凄凄惨惨,冷冷清清。情关难过,伤情者总是轻易地选择离去,所以情园难再。

曾经,我只是个误闯情园的无名小卒,因为一个人,我在这栽下了一株草,当她用冰冷的眼神告诉我这株草无法孕出花蕊的时候,我便用自己的怨念将它捻碎。听前人所言,栽下的草能开出花儿,那便是栽花者得到了幸福,但此幸福未必是我们所谓的幸福,完全是因人而异,是之于栽花者内心而言的幸福。我从前不得其解,而后或许也不再有缘。

  有着太多太多的牵扯,便难于放手,却容易回头。于是我走了,又回来。当再次踏入的时候,已是园主身份。那时,我已决定留下。不管这里是否还有可以爱恨的身影,不管情园将破败冷清成何种程度。我守住的,是我费尽一生心思也无法忘却和不愿遗忘的东西。

  于是,我与历任园主一样,独坐于园内草堂里,看人来人往,草生草长。花开花谢中,偶尔会为了自己一闪而逝的心绪栽下一株,然后任其自生自灭。

  在我的心口上,有一道痕,那是被利剑所伤。整个情园里,知道这伤痕的人不少.我告诉他们,那伤痕上插着一把剑,一把无情剑。它薄如蝉翼,刺入后便化无形。就和情花一样,中剑者最忌动情,每动一次情,剑便刺入一分,痛入骨髓。最后,无人能逃过穿心一死。没人相信,因为在他们眼里,那确实只是一道剑伤。无情剑,只有伤与被伤者才能看到。我逃不脱这一死的结局。

  除了刚刺入身体的那一次巨痛,之后我还承受了两次。一次是因为一个人的离开,她告诉我:“逝去的,就再也寻不回来。”一次是因为一个人的到来,她把一滴泪,留在了我的手心里。后来我开始渐渐地明白,人不可能无情,即使我曾经在物极必反之下认为无情无欲便可得真自在。于是,我决定坦然的面对与等待生命终结的那一刻,但内心依然孤寂,无法言语的孤寂。

  蝶儿对我说:“我看得到无情剑。”她是情园的常客。

  颊生芙蓉面泛桃花或许就是形容她这样的女子吧。园里园外的男人常受惑于此。而她的男人和这园子里的花草一样多。但我总是觉得,她多情的神眼背后,深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或许连她都未曾察觉的绝望。

  “不能说我放荡”,她愤愤的说。“因为我确实爱着他们。”

  “只是我从一出生起,便注定如情花一般,不管我接近的或是接近我的,都免不了为情所伤,我因他们的痛苦而痛苦。但只要我渴望爱与被爱,我便无法改变。”

  “传说,这情园里的草,不是每一株都能开出花儿的,而浇以悲情的泪,也只是现今所知的少数必备条件之一而已。但当我得知时,我却已经忘了怎么去流泪。我想,我所栽下的那些草,永远只能是草吧。”夜夜里,她留连于情园,狂乱于失望.

  她幽怨的看着我:“我们都是想变得无情却又做不到的人,但我们无法选择,亦无法逃避,一切皆为命数。”

  选择?逃避?她不能,我亦不能,无人能寻到出路,“命数”一词一出口,似乎已真无翻身之日。

  那夜,淡月如钩天如水。我与她共赴巫山云雨,并非我们受彼此所惑,而是那一刻,我们选择了一起挣扎。

  自那日后,我就再也没见到蝶儿.
  索儿问我:“爱过她吗?”
  “没有”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无情剑并未再刺入一分。”
  索儿茫然地看着我:“我不明白。”
  我笑而不语,索儿见我未再开口便走了。

  索儿还小,还未到时候明了这些.终有一天她会明白我所说的,以及其他。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由我告之。

  一个情字,几人痴醉几人醒。拿得起放不下,参得透做不到的比比皆是。这明白与否,亦无法避免那些不想和不愿发生的事,因而再多的伤神已是不必要了。只是为何心口仍如哽着东西一样压抑,我还在渴望着什么?

  外边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细雨如雾,将情园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而荆寒就立在烟雨之中.我与他对视了一会,便抬手相请,他才入了草堂。见他衣衫尽润,想必站了有些时候.沏了杯热茶,看他无意开口,我便不语.

  荆寒是个落魄书生,早期奔波于各幕府间,后为何来到情园,不得而知。

  起初他一袭青衫,长久立于园内,有次指着自己栽下的一株草,戏虐的对我说:“这是情人草,传说需以男女之真情来培育,方可开出五彩奇花。你相信真有情人草么?”而后他拂袖大笑而去。有次他指着一株草黯然的对我说:“这叫忠言,是一种毒药,奇毒无比,却专毒下毒的人,症状因人而异,难求其解。你能明白么?”似是明白,说的不就是他的仕途坎坷么?

  官场不得志,情场不得意,这情园里如今尽剩些落魄失意之人。我尽饮杯中苦涩,这情园还有什么让我渴望的?我为何还要回来?
“时机一到,自得其解吧。”荆寒淡淡地说,眼里却又满是疑惑。好一个自得其解!无能为力,唯有自欺!我大笑不已,拿出藏酒。自欺就自欺吧,过了今日,谁又知明日如何,不如一醉方休。

  转眼又入深秋,情园貌已凄惨。万物枯荣似一瞬,唯有爱恨绵长。

  荆寒已少来情园,来时必是大醉。嘴里大声地说着不清不楚的话,泄愤似的践踏着情园内众草,我未觉心疼,反正来年还会再生,于是任他妄为。

  索儿终日愁眉不展,我知她夜里还在园内对着自己栽下的那一株草暗自垂泪.该来的终还是来了.原来的无知少女已识了愁滋味,只是不知是谁逢了花事,谁又负了花期.

  索儿问我:“是谁刺你一剑?她今又在何方?”
  “她死了。”我想她是死了,在我心里。因为唯有她死,我才能不恨,数年来我就这么告诉自己。渐渐地,我竟也想不起她的容貌,唯剩一段往事,一道伤痕。
  “但凡痴情之人,何以总免不了被情所伤?”我木然地望着她,突然想起蝶儿所说的“命数”,冥冥中真由命数所定?我不知,真不知啊。

  翌日,我在园内发现了索儿。
  一夜之间,她所栽下的那株草竟开出了血色花朵,娇艳如她,于秋风中瑟瑟摇摆。而索儿就躺在那花下,面容苍白,不复生息。
  我呆若木鸡,这就是往日里笑靥如花的索儿吗?这就是昨夜仍在我怀中嘤嘤抽泣的索儿吗?胸口瞬间刺痛,我无法承受地瘫倒在地,是无情剑。我难逃一死,只是没想到是因为索儿。

  “索儿?索儿!”荆寒冲入园内将索儿抱入怀中,明了索儿死后便痛哭流涕:“索儿,索儿,是我不该啊!我不该负你啊!索儿。”晚了,一切都晚了。爱恨来势汹汹,没想到索儿却选择如此了断。
  我看着他将索儿抱起,艰难的步出情园。
  走吧,走吧。这情园积攒了太多的怨念,终成了不详之地。这无情剑能刺穿人心,却斩不了这满园的情孽。
  走吧,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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