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叭花

哦，天哪！

    刚刚从空气里闻到点秋天的味道，喇叭花就开了，蓝的、粉的、紫的。郁达夫先生说他第一喜欢蓝的，其次喜欢紫的，不太喜欢粉的。我也差不多，但不是受他影响，是真实的感受。

    为什么会这样？我说不出所以然来，美这个东西就这样，小时候听情绪的，长大后听直觉的，别人的说法可能会有影响，但最终还是由自己的感觉做决定，俗语说得好，“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有时候想想，那些推销服装、花卉、工艺品之类的推销员真的没搞懂人的审美习性，拼命讲啊讲啊，可不喜欢的还是不喜欢，白费力气；如果从实用角度说说，可能很有用，说美不美，我看够呛。

    先不说喜欢什么颜色的喇叭花了，更让人好奇的是，为什么同一种花会开出不同的颜色。懂生物的可能一口就答出来了，什么什么基因之类的，可是且慢，那是人类的理解，喇叭花也是这样想的吗？

    被自己的古怪念头逗乐了——莫非自己是喇叭花？于是“子非鱼”跟“子非我”又在一起掐了半天。

    我的理解——是我的啊，不是别人的，也不是喇叭花的——我的理解，喇叭花整整一年缩在草丛里，可能也努力攀援了，可是没用，草丛里这个花春天开，那个花夏天开，风光占尽，蜂蝶纷纷过墙去，谁让你喇叭花的季节在秋天呢？

    不过终究是有自己季节的啊，秋风微过，百草一个愣怔：呀，这一年过去了？！喇叭花也一愣：秋了？秋了！一夜露浓，晨光熹微时便迫不及待地迎接自己的秋。第一个看见秋阳的，定是一声惊呼：秋天的云朵秋天的风！脸就紫了。慢慢跟来的，心态平和，只是微微一笑，满脸绯然，可能就粉了。再后来呢，大家都平静下来，好好体验属于自己的一季岁月，蓝色的天，蓝色的水，记忆好的，自然不会忘了曾经飘荡在暮色里的蓝色的炊烟……

    一朵喇叭花的花期很短，大概只有一天吧，不过整株喇叭花的花期很长，从初秋到深秋。如果有时间静静地坐在田埂上，秋风秋味从田野轻轻漫过，嘟嘟哒哒的音符细细摇曳，紫的粉的蓝的，再加上秋虫长鸣低叹，整整一个秋天都是乡情小调，足以平复所有的浮躁。

    喇叭花最后结成一小包一小包的种子，金色的壳里整齐地排列四粒黑色的籽，像一个小球均匀地切成四瓣儿。如果有心，收集一些，等到明年种下，就可以知道是不是今年的紫花明年还开紫花，今年的蓝花明年依然开蓝花。

    如果是，那就是种的问题了，也可以说是种族的坚守，那份执着在细细的藤里流淌成千上万年，想想都让人动容；如果不是，蓝色花的种子明年开出粉色的花，或者紫色花的种子明年开出蓝色的花，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不明所以，但一定情趣盎然。

                                                  2019.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