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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未老
(2018-06-20 16:24:31)
五月未老
哦，天哪！
1
农历五月，所有的植物都长得很茂盛，春天的种子正在向秋天的果实转化。啊，麦子除外，它们的耳朵太灵，已经在布谷的催促中成熟了。而这样的时刻，人会突然感到一阵虚弱——我该做点什么呢？
很多人都有一种恐慌，不做事就不安宁，要把自己的时间、自己的生命保鲜在事情里。
看到一朵花上爬行着几粒黑色的小虫子，心想，是不是应该把它们弄走？是不是对花有害？可是又一想，没准儿这种花就喜欢这种小虫子呢。
无措，或者恐慌，不是没事干，而是不知道做的事对错。五月，榴花很红。我站在一棵树下，感受着将至未至的梅雨，摘了一枚杏儿，想吃又怕酸，心里就滋生出这样茫然的闲适——一切都好，却又觉得一切正在成为过去。
2
谁说的，秋天就是夏天不愿变成冬天的拖延。那么夏天呢？是春天不愿变成秋天的拖延，还是渴望变成秋天的焦灼？我拿不准。
孩子渴望长大，而我，隐隐地感觉到了衰老。我跟一位老哥说：我不能太快衰老，因为孩子还小。是啊，我出生时，父母都已经很大了，我在忧惧中很快就体验了失去父母的悲痛，还有长久不能恢复的完整感，我不想让我的孩子有这样的感受。
上了点年纪又生了二孩的朋友，对此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可是我能怎么办？我阻止不了岁月在青葱中流淌，也不能躲到别处去，让枯黄不从我的岁月和身体里穿过。
3
我也曾安慰自己：如果减去岁月同时减去经历，你干吗？我想了又想，觉得算了吧，我可不想一次又一次经历重复的生命。
年龄是一笔财富，但不是资本。
小时候我不会像现在的孩子一样乖巧，说：你看，我还是个孩子呢，哪里能做这么难的事？我那时候，只要人家让做的，不管行不行，先接下来，所以常常为难自己，吃过不少苦头。唉，谁让我在家族里年龄不大但是辈分很高呢！
小时候既已不会以小卖小，年龄大了更不愿意倚老卖老，人家找到了，那就接下来吧，谁还没有点为难的事儿？况且，自己也曾年轻过。每每听到“你们懂什么”、“我怎么怎么的时候，你们还如何如何”之类的话，总是忍不住脸上发热，仿佛这话就是自己说的——虽然没说出口，可是心里是不是也有过这样的念头？
我以此为羞，不是我有多高尚，而是我能压制住自己把年龄当资本的念头，让自己始终平和，始终安顺。
孩子中考结束以后，很多朋友发信息、打电话表示关心，我一一向孩子转达。孩子说，预祝有什么用呢？还得靠成绩说话。我说很不一样啊，生活里有很多东西不能解决问题，但可以用来取暖。
也许有一天孩子能体会到取暖比解决问题更重要，不过，到那时候他就不再是孩子了。
孩子气，多可爱的语汇！这个五月，在他逐步走向青年的过程中，孩子气却表现得特别明显，似乎是在安慰我：放心，暂时我不会离你太远。
2018.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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