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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严的碎片
(2017-11-28 07:05:01)
尊严的碎片
哦,天哪!
我觉得这个不能写成诗。我知道自己的文字都是生活的碎片,所以不忍心再把它们折断,就让它们以完整的碎片的样子呆着吧,何苦再去折腾它们!
产生这个想法时,我正在把病中的老人托付给医生。我说,大夫——我喜欢称呼医生为大夫,医生是个职业,而大夫似乎还有身份的意思在里面,就跟“教师”和“老师”不是一回事儿似的,我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对不对,反正就是这样想的——我说,大夫,老人家感觉很不舒服。大夫问:怎么不舒服?发烧吗?有过什么病史?对什么药物过敏?
呃……我一下子还真说不太清楚,惭愧着,也开脱着——对老人的身体我们只能关心到这个程度了吗?毕竟不是医学专业,能这样也算不错了吧?到医院来,不就是为了获得专业帮助嘛,干嘛总是问我们……
大夫终于开始诊治了。撩起衣衫,老人枯瘦的身躯赫然在目——世上有多少子女曾直视父母衰老的身体?记忆中他们总是那么强健,对待子女有求必应,从哪天起他们开始掩饰自己的衰弱?甚至需要用衰老来换取子女的关注?
衰老是一个偷偷摸摸的过程,一点一点地变化,起初还隐瞒着、对抗着、不服气,当触及某个点,一下子就服气了,不再抗拒了,承认了。承认衰老的同时,尊严便开始破碎,就像一个人病了,只好让身体的任何部位暴露给家人甚至陌生人——是暴露,不是展示。
人衰老了,自尊也在衰老。这是一种无奈。在年轻人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在老人那里似乎已理所应当。——不要哂笑老人,不要厌烦病了的老人,谁都有承认自己老了的那一天。
护士来给老人做雾化,老人睡着了,我叫他,他没听见,他的耳朵也背了——我总是狠不下心来大声跟老人说话,宁愿他听不见,宁愿他看着我嘴巴动假装明白地笑笑。护士提高音量说:大爷,我给你做个治疗!老人醒了,勉强露出点礼貌性的笑意。我的心里顿时温暖起来——在那个一身洁白、戴着口罩的小姑娘的眼里,我们的老人不是个又老又瘦又病的人,而是“大爷”。
放下那些空洞的医德口号,也放下我艰难维护着的体面,一句“大爷”,瞬间粘合了那些碎片,让尊严完好地陪伴在老人身边。
“白衣天使”是对医务人员诗意的称谓,然而,我决定不能写成诗,这样的经历必须用完整的文字来记忆,让自己清晰地记住自己的老人曾受到过怎样的尊重,尽管我不知道尊重他的人的样子。
2017.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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