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月哦，天哪！
今晚有好月，这是早就知道的。
其实哪天都有好月。张晓风老师说过：“因为我们爱过圆月，让我们也爱缺月吧——它们原是同一个月亮啊！”但是今天的月亮，在人们的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同的。人是仪式化的动物，节日就是为了给人们提供各种仪式。
上午很早就带着孩子去他外婆家了，一年到头能专门分给老人的时间很少很少，今天，除了家人谁也不愿意分享自己的时间。一家人都在忙吃的，孩子在写作业，我陪他。我说除了咱俩清闲，大家都在忙呢。孩子不给面子，说我可没闲着啊。
本来准备带阎连科的《一个人的三条河》去看的，结果拿这个吃的那个喝的，把书给忘了，可见人的需求是有很清晰的序列的。刚看个开头，作者的父亲带着一家人刨好了一块地，又被公家收走了；现在正拖着带病的身体建房子呢，为了子女的婚姻。作者说“要给儿子盖几间房子，要给女儿准备一套陪嫁，要目睹儿女们婚配成家，有志立业。这几乎是所有农民父亲的人生目的，甚或是唯一的目的”，读着读着心就有些酸。以前看书，特别爱看自己不知道的东西，现在不是了，现在就喜欢看那些大家都知道却由作者说出来的话。什么感觉呢？流行的话叫“走心”，好像是这样。
中午一边吃饭，一边听孩子外公谈他们老弟兄之间的事儿。好像因为老母亲的赡养问题，彼此有点看法。他们的老母亲已经去世很多年了，还是不肯忘掉那些碎碎叨叨的事儿。我和孩子舅舅说合半天，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其实不是想法，是感情，感情比想法更固执。于是我们就喝酒，借着酒劲儿批评他们老一辈眼窄。喝着喝着都笑了——对于异地的亲人，怪怨、批评也是思念的一种方式啊，情感这东西，怪得很。
傍晚，一家人开车到郊外去看月亮。那里曾经是晒盐的滩地，很开阔。西边的太阳又红又大，正穿过一条彩色的云缕向地平线下沉，而东边的月亮已经越过了山尖，像一面古老的铜镜，擦拭得非常干净，日和月之间夹着苍茫的暮色。向东望去，向西望去，高高的秋草在微风中轻轻地摇晃。在这个蓝灰色的秋晚，所有东西都失去了自己的颜色，它们要把今天的光华留给那轮皎洁的月，自己只做背景。
现在已经月在中天了，今年的中秋月似乎特别大、特别亮，月色特别多。人们已经完成了一年一度的赏月仪式，把一片宁静留给了月色，留给素描的树影，留给偶尔响起的嘀嘀虫鸣。一个人站在窗前，心里像月色一样浩渺，像夜一样空旷，像梦一样幽远。
该睡了，再好的月色也不能抵挡露湿的困倦。多好的月色啊！
2015.9.27（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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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28 07:3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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