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不经大事怎成大才

　　罗总工对井下的巷道和采场布局了如指掌，他知道这个大窟窿的位置下面有个采场，采场顶棚距离地面有好几十米，不可能穿帮，现在水往下灌，只有一种可能：遇上老窿了。

　　老窿，又名老井、老洞，是前人采矿留下的空洞。锦江铜矿从未听说前人采过矿，就是大炼钢铁那阵，挖采的矿石也是地面露头矿。罗总工来不及多想，现在不是分析问题的时候。他见这里的围堰开始合拢，上游的来水也小了些许，马上从145平巷往井下跑去，井下的人员必须撤退。

　　此时此刻，刘矿长、谢副矿长带着参加井下劳动的几十名干部，正在涨水的125平巷中艰难行进。当地面暴雨、大水透顶、要求人员撤退的消息传到采场时，井下水泵房被淹，失出了排水功能，接着95平巷和125平巷相继进水。已经担任工区安全员的大个子易师傅大声呼喊：赶紧下平巷，朝斜井方向走。他知道这是最近路线。他一把拖住刘矿长：“走！”刘矿长推开他：“你带队，和谢矿长走前面，我和邹小舟收尾。”

　　一行人低一脚高一脚的行走在平巷，水还在涨，很快没过膝盖，到了屁股。大家跌跌撞撞，不时有女的滑倒尖叫。就在冷水快沒过胸部，大家行走不稳，绝望情绪升起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前方斜井透下来的一丝光亮。队伍加快了步伐，突然，平巷里的照明全熄了，那是洪水淹没了配电屏，开关跳阐断电了。

　　大概是看到了斜井口透下来的光亮，置身黑暗中的行进队伍看到了希望，反而平静下来。只听见喘气声和哗哗的趟水声。浑身湿透了，人们也不知道是井水还是汗水浸透的。好多人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动，那个呯呯声好像格外清晰。

　　刘矿长打开三节电池的手电筒，举过头使劲照在前面的人行走。他不知道具体情况，但直观告诉他，铜矿遭大灾了。自己必须赶紧回到地面，了解灾情，第一要了解有没有人员伤亡。

　　刚刚从竖井口上来的矿工告诉罗总工，水泵房和95中段的人员都上来了，机关干部从斜井那边上去了。罗总工舒了一口气，借助井口射下来的光亮，沿着梯子爬了30多米，到达竖井提升机房。顾不上腰腿酸痛，他一个劲的朝斜井口跑去。看到几十个机关干部瘫坐在斜井口，刘矿长、谢副矿长都在那里，他突然感到迈不开步子，一点劲也没有了。

　　在竖井口机房，刘矿长召开了领导班子紧急会议。李副书记赶来了，他告诉大家，段副书记在水里长时间指挥抢筑围堰，突然晕倒，被送到医院打吊针去了。生产科科长邹小舟拨通总调度室电话，得知井下人员全部撤离，地面人员安全。听到无人员伤亡，思想几乎紧绷到极点的刘矿长身子一软，顾不得一屁股泥水，瘫坐在凳子上。

　　当晩，冶金厅的赵厅长接到了锦铜矿突遇暴雨，上游水库垮坝，老窿穿帮进水的特大灾害电报，当即指示湘沅钨矿对口驰援，调运备用水泵帮助锦江铜矿抽排井巷积水，把灾害的损失减少到最低程度。

　　与报灾电报一齐发给赵厅长的还有刘矿长的简要检讨和请辞电报。赵厅长给刘矿长打电话说：“都夸你/，遇到困难就寨子守不住、屁股坐不稳了，就卸担子、打退堂鼓了。辞职？天下没有这等好事，铜矿灾前是什么样子，你要负责到底，给我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末等刘矿长表态，他把电话挂了。赵厅长自言自语说道：“不经大事，怎成大才。”

　　接完赵厅长的电话，刘矿长冷静下来，开始考虑灾后自救的问题。老罗讲，井下恢复至少要三个月，关键是井下水泵房电机能不能修复？谢副矿长也认为，就是水泵电机能修复，停产也不会少于两个月。刘矿长归纳大家的意见：“灾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先按采选停产两个月来安排。我的想法是，既然全面停产不可避免，我们只能面对现实，扛起全部责任来。今年只剩半年了，我们能不能做到，大灾之年产量不大减，产量减少经济效益不减少，全年力足一个稳字。”

　　接下来刘矿长列出了一系列举措。这些举措是什么，请看下一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