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母亲(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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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风雪回眸-回忆录 |


我的父亲母亲
原籍,也在搞运动。
村里,只有人工的革命波澜壮阔,可俗世的传统心理还没有完全泯灭良心。
这天,恰逢三哥开着他的“载重”去外地送货,顺便回了一趟老家。
雨后的道路泥泞。
西边地平线上,夕阳泛起色彩斑斓的火烧云,三哥的心情也如同火在燃烧。
“父亲的‘历史问题’已经够人呛,难道还要再给我们加上一个‘地主子女’的头衔吗?”三哥急于想知道老家的决策者们是否认同这一新的罪名。
愈是心急愈出岔,车正行在邻村,不料突然打了误;哥哥想尽办法,也无法脱离“误”区。道路两旁田地里,有很多人在耕作。于是,哥哥向他们求助帮忙推车。人们看了看他,见是城里人,便全都置若罔闻,依旧忙自己手里的营生。哥哥忙上忙下,忙得满头大汗,已是浑身泥巴,卡车却似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依旧纹丝不动。
远处走来一个背着粪筐拾粪的老农,见状在一旁驻足观望,顺口问道:“请问,是哪里的客人啊?要到哪里去呀?”
“我从天津来,要到CY村去。”哥哥道。
“哦?天津,CY村?那么我打听个人吧?”
“大爷请讲。”
“LXY你认识吗?”
“大爷,巧了,那是家父。”
“哦,请问你在家排行老几?”
“晚辈排行老三。”
“啊?失敬失敬!原来你是三表弟呀,你可别这么叫,我不是长辈,你也不是晚辈,你叫我表哥好了。”
“表哥?恕我无知也无理了,不知和表哥是什么亲戚?”
“嗨,这方圆多少里,大多都有老亲,要论都能论上来。”老农说着,对田地里干活的乡亲们大声吆喝道:“爷几个都停一下,这是忠爷的三公子,你们都还愣着干吗?快来帮帮他推车吧!”
只见大家闻听此言,立即一哄而上,三下五除二,就把“误”区里的车推了出来。
三哥再三致谢,老农连说,“不必呀,忠表叔对我们很多人都有恩……”
三哥原本因为父亲的“历史问题”影响了自己的前途,对此还颇有微词;此刻见父亲在家乡原来有如此声望,不由对他老人家肃然起敬。
来到村里,三哥急忙去大队(现在叫村委会)干部家拜访;书记是一位本家哥哥,大队长是一位本家侄辈。
二位村干部向三哥介绍了天津来人“外调”的情况。
来外调的那些人,扬言根据他们所掌握父亲当年的情况,一口咬定父亲是漏网地主;而且态度不可一世,一定要村里给予证明。
大队书记对他们说:“你们若认为他是地主,那是你们的事情,我们只承认他家是中农。”而且村里还证实父亲在日伪时期确实没有干过保长。
“但是,三兄弟你也别太乐观,”大队书记说,“东村秃二爷一家据说可没给你们说好话,说的什么不清楚,你们要有思想准备。”
“秃二爷是怎么和他们搭上话的?”三哥问。
“别提了,天津这几个来人一进村,走进了东村;按理说你家不属于那个大队,他们不该接待,可偏偏就……幸好我发现了,赶紧把来人领到本大队。不过按理说,只有咱们本大队提供的证明材料才有效。”
三哥了解了事情来龙去脉,不仅有如释重负感觉,也对家乡的亲人感激涕零。然而,毕竟还是有悬念的,“东村秃二爷都说了些什么?来‘外调’的那些人,会采信东村那些话吗?”
在三哥回家后的日子里,父亲依然无休止地写交代材料;而对父亲“历史问题”的追究,也时紧时松。
接下来,又是上山下乡运动。
初中“老三届”的老姐,此刻正面临去广阔天地“接受再教育”的“新学业”。
此时,恰好父亲已到退休年龄,单位有“顶替”的政策,父亲赶忙叫老姐顶替了自己。
虽然老姐没走,但还有我呢?我虽不愿向魔鬼预约厄运,但愿春风能不断吹醒我的头脑,因为唯有春风是纯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