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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下午,一个夏天的下午,天并不热的下午,谁都觉得睁不开眼想睡觉的下午。如若你觉得眼皮往下觉,可千万不要闭上眼睛,我们还得往下说。
一个无精打采的年轻男人来到了岭下的一条小溪边,伏下喝了点水,舒服得躺下了。
一头刚吃饱剔完了牙白狼,伸了个懒腰,感觉口渴,它便摇摇晃晃的来得岭下的那条溪边,白狼或许也很困,喝完了水,也没发现溪边的男人,便也倒在溪边睡了。良久良久,待夕阳染红西半边天的时候,白狼醒了,狼毕竟是狼,总比人要灵敏。
白狼发现了身边的这个男人,此时他的肚子亦饿了,他很想吃掉这个人,但又不想杀死一个还在睡梦中的糊涂虫,便对着西边嚎叫起来。
饿狼的叫声惊醒了那个男人,他紧张的坐起来,
白狼回头看了他一眼:“你醒啦!?”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本能使男人这样问,但他随即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头狼,
“我是谁?!”白狼想了一下,他大概吓疯了,白狼吃过人,他清楚,人一见到他们这么大个儿的狼多半都吓坏了,
“我是山羊,咩--;--;咩----;”白狼打趣的说,并嗲嗲的学了两声羊叫,会几种外语一直是白狼引以自豪的事,
男人此时清醒过来,他心想,这头狼是不是失心疯了,刚才嘛把我叫醒,现在又说自己是山羊,还学羊叫,哼,嗯,说不定今天有救了,
“山羊哥哥,我是白兔弟弟,我走到山里迷路了……”
“疯了,疯了,”白狼打定男人已疯了,白狼开心的喜上眉梢,难得有这么好的猎物,“白兔弟弟啦,你怎么会独自来到山岭里的啦,不怕碰到狼嘛?”
男人心想,我当然怕狼,不过,失心疯的狼吗,另当别论了,男人脑子飞快的转着,
“哎!”他挤出几滴眼泪,“我最近和一个女孩子分手了,我觉得这世界太黑暗了,实在没什么活头,本想找个悬崖跳下去,没想到不认识路,连悬崖也找不到,想跳河吧,只找到一条小溪,……”说着男人伤心得不能控制自己,一头撞在了溪边的大树上,
白狼此时已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得有那么可怕,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不是给自己吓疯得,而是失恋伤心过度��疯了。白狼自己也失过恋,他叹了口气,望着西边那隐隐的山的棱角,趴在了地上。
“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呢,”白狼幽幽的说,
男人偷偷的看了一眼白狼,这狼疯得挺厉害,
“自古多情空余恨!!”他故作深情得说了一句,
白狼似乎触动了心事,又对着西边嚎叫了起来,“嗷��”的声音响彻山岭,男人全身寒毛都坚了起来
“你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嘛?!”白狼问,这是他压在心里许久的秘密,
“什么,听故事?”听狼讲故事,男人说什么也不相信,失心疯的狼要给他讲故事,男人心想,
“我是住在我这山岭的白狼……”白狼的故事开头了,
男人听得这句话,只觉得脑袋嗡嗡的作响,两腿开始不住的发抖,心里面只是在想,他没疯,他不是疯得,他没有失心疯啊,我怎么办,我死定了,我疯了嘛,告诉他我是白兔,我死定了。男人此时后悔啊,我骗狼干什么呀,这会儿死得更惨了,
白狼似乎并没有发觉男人在发抖,继续讲着他的故事,
“山岭傍晚的风总是很凉,”他叹了口气,
“以前这座山岭住着两只白狼,他们总是一起外出,一起回来,其他的动物总说他们不想白狼,因为白狼总是独来独往……”
男人斜躺在树下,耷拉着脑袋,心想,不只他过会儿先吃哪儿,是头还是脚,或许是手,还是头好些吧,一口咬下去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想
着他摸了摸头,
“但他们并没有理睬别人的议论,还是一起外出捕猎,一起回来”白狼并无断续的讲着,脸着露着淡淡的喜色,当然你看不出来,
“其中一个是不是你啊?”男人有气无力的问,
“是的,”白狼回答,他看也不看男人,
“还有一头肯定是母的,”男人顺口说,心想,幸好母狼不在了,可以避免尸首分家。
“是的,”白狼又回答,
“你不想知道还有一头白狼去哪儿了吗?”白狼问,
“去哪儿了,”
“就在西边的那座山里,”白狼说,“你见过他吗?”他又问
男人想,见她有好事吗,见了她????!!!不知道会不会要我听她讲故事,哎,算了想那干什么。
“你一定很爱她,”男人说完这句话,立即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他狠狠咬了自己的嘴唇,“不过我没见过她”他补充说,
“我想你也没见过她,她最恨人了,见了你,恐怕连个指甲也不会给你留下,”
男人打了个寒颤,心想,不知你会给我留些什么,是耳朵还是手指。
“我和她本来在一起很开心,因为是两个人捕猎,便从不会空手回,”
怎么狼也这样,男人心想,本来,那么后来呢,
“山岭里动物都服我们,我们是名符其实的山岭之主,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终天到了去年的冬天,出事了,”
“怎么啦?”男人紧张得坐了起来,他忽然很想听听这个故事,
“那天下起了大雪,动物都躲了起来,我们在山里转了一天都没有收获,于是来到了山下,事情总是那巧,有个背着行李的人从山的另一条
山路下山着,我让她留在原地,自己刷得奔了出去,将那人扑倒在地,那人疯逛的挣扎着,没想到他力气那么大,一下子挣脱我的爪子,从山坡上
跳了下去,待我回过神,他竟然已跑得很远,只留下了地上的包袱……”
“要是当是我的爪子再厉害点,要是当时我早些回过神来,或许……”说着,他恶狠狠的看了一边的男人一眼,忽然爪子凛厉的从树上抓下
一大块树皮,树杆上深深的留下了他得几个爪痕。
“我失神得站在山坡上,她过来安慰我,我们便躲在一边的灌木丛里,守侯着下一
个猎物的到来,她呼出的热气弄得我的耳朵其痒。天很
晚了,终于没有再来一个猎物,我们俩失望得走出灌木丛,我将心中的愤怒全泄在那个包袱身上,我用爪子撕着那个包袱,我身牙咬着那个包袱……”
男人痴痴的听着,看着白狼那白森森牙,心想,他还是不要咬我好,咬我哪儿我都不会舒服。
天太晚了,我们失望的回到了家,又饿又冷的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天放睛了,我们便又出来寻找食物,雪结成了冰,冰反射着刺眼的阳光。我们又来到了昨天那个捕猎的山坡,希望放晴的日子
有个好希望。
昨天被撕破的包袱散在地上,一束纸被吹开在一旁,我好奇的走近,她也跟在我后面,
当我将纸铺开,便惊奇的发现纸上栩栩如生的画着一个人类的美女,我一下子被迷住了,那真是个美人,
男人坐在地上,使劲的咬着嘴唇,"狼迷上了人!!!???"他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同情,脸上甚是尴尬,
我久久的站在画前不走,她终于发现了我异常的举动,走近我:
"干什么呢?"她问.
"没什么,"我这样回答,"我想把这幅画带回去."
她没有异议,因为她从来跟我没有异议,我让她先在这儿守着,我先把画带回家再来,她同意了,我们俩第一次分开.
"你不该这样做,女人的心最敏感了,"男人一脸深沉。
"你说得对,"白狼将侧着的脸转过来,天快黑了,
"我将画带回家后便再也没有回到山坡上去,"白狼的呼吸声很重,
"我看了画一整天……傍晚,她回来了,带着一只肥大的兔子回来了,"
男人脸上布满了激动,还有感动,"第二天,我不愿意出去捕猎,她没说什么,独自走出了山洞,傍晚,她回来了,她给我带回来一只鹿腿,她看上去很憔悴,独自缩在角落,因为我还在欣赏那副画"
"第三天,我还是不愿意出去,她仍没说什么,独自出去了,这次,她很晚才回来,什么也没有带回,我质问她,怎么回事,她没理睬我,"
男人瞪大了眼看着白狼, "我没有注意到她的腿受了伤,"
"第四天我还是不愿意出去,""
你简直不是人,"男人忍不住骂了出来,随即知道自己又说废话了,白狼当然不是人,
"
我不是一匹优秀的白狼,"男人没敢哼气,他毕竟面对的是一头白狼,尽管他很多情。
"……她终于对我说,'你能不能不看画,'我没有理他,"
男人脸上满是愤怒,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赋于那头母狼那么多同情。"
……她独自走出了洞,……"
男人大气也不敢喘,白狼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怕喘气的声音盖过了白狼的声音,"很晚了,她也没有回来,我乏力的睡着了,想,再过会她就会回来的,"
"第二天,她终于还没有回来,"
"我忽然觉得她对我是如此重要,我奔跑着,我在山林里吼叫着,,我根本找不到她,一天过去了,又一天过去了,我一直找不到她,我忽然明白了,是那幅画的错,是我的错,我愤怒的将画撕碎,天哪,我都做了些什么?"
白狼伤感的趴在地上,男人可以想像白狼此刻一定在落泪,
天全黑了,男人倦成一团,山上真得很冷,白狼一动不动,他也不敢动一下,想着白狼的那个故事,月升起来了,挂在山的悬崖上,
"后来你又是怎么知道她到了西边的山上呢,"男人又想起了一个问题,
"前些日子,我听过路的行人说西边的山上多了一匹白狼,我猜就是她."
"你怎么不去找她,以确认自己的想法,"
"如果你是她,你会见我吗,"白狼问,男人不敢回答,
"你走吧,"又过了一会儿,白狼对男人说,男人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我可以下山了,是嘛,"
"是的,"白狼站起来,"谢谢你听我讲了这么多,"
男人被感动了,
"我希望你去找她,"男人满脸真诚,
"过些日子吧,"
"快去吧,否则你会后悔的,"
白狼没有再理会男人,他突然疯似的向着山林奔跑而去,消失在夜暮里,男人独自蹒跚着下山,
他忍不住又回头望了望山上,猛然他发现在山崖上端坐着一匹狼,那应该就是白狼,他默默的坐着,月儿从山崖升了上去,
冰冷的空气里男人独自下着山,晚风抚去了他下山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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