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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9-15 22:0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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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林主人

散文

文化

分类: 散文

大凡说酒,就要提到两个人,一个是杜康,一个是刘伶,酿酒的和饮酒的都写进了史书,况那刘伶是个逸士,许有不知魏晋的,但也都知道竹林七贤的名号,可见酒这东西雅得紧,他们可巧儿的又凑到一起,自然的便有一点高山流水的意思。喝酒也有喝得好的,譬如李白和关二爷,一文一武,可算得上阳春白雪,而那些没什么文化的自然也喝,譬如乡下人,譬如乡下的我的父亲,只不过在这上面,俗气一点罢了。

他——,秋夜,庭院,月色打在槐枝上,筛银似的洒下来,案子上一只光滑的白瓷酒杯,前面摊着一把花生,两三根葱段儿。这便是父亲的酒,清凉,简单。我今时要忆起母亲,会下意识的看看我的腿,因为那儿曾被她狠命的拧过。我要忆起父亲,便要通过酒,因为酒使他和蔼,想起来怪亲近。那时,我是他们的孩子,现在他们不在了,我得需要用回忆来记起这些事,而不是用思念。活着的和离世的,总有一些不同。

我眼前的世界光怪陆离,精致而紧密,一杯酒常常需要红白萝卜镌了花儿,雕成百鸟朝凤,在杯盘罗列的场面中,悦目怡心的送下去,而那些如我父母一样,在生老病去中默默无闻的乡下人,像田庄的桑麻,一辈子看着斜阳炊烟,林河归鸟,在秋天里枯萎,在风雪里掩埋,被光阴带走的随他们而去的一切,很容易就被淡忘,或者根本没人记起。这只是因为他们清贫,他们花不起一字一块钱的天价,来请人立传留记,酒对于他们,并不是助兴的雅物,是药,是能淡化了他们生之痛苦与寂寞的良药。他们的洪醉,也并非奢靡,只是借其片刻轻松的梦,或是非梦的现实中,一段延伸后又停步不前的迷离。

到了冬天,雪下了,一个长须长眉的中年人,总在腊月底来寻我的父亲,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我也不必上学去,从南屋里看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踏进大门来,清亮的咳一声,拍拍身上的雪,奶奶迎上去,拿了掸子替他扫了背,这时他便恭敬的叫声“师娘”,搀着一起向堂屋里去了。他是我爷爷的长徒,回族人,住在镇上,离我家有六七里路,唤我父亲为师弟。其实,父亲先前并不练武,因爷爷不准,他后来所会的,有一部分来自于这位长徒的授学,一部分是平时的偷学,自打爷爷过世后,奶奶益发不大管了。

大哥第一个冲到院子,拿着扫把上下翻飞的重新扫了雪,二哥便猴子似的耍几个车轮翻,兴高采烈的热身,我待要出去,总被姐姐拦着,摁着肩不让动,只在她身前依着南屋的门边张望。不多时,父亲和他的这位师哥挑帘子从堂屋里出来,两人在院子南北两头,马步虚手的站定,几个箭步之后,便交了手。这几趟套路,我极为熟悉,是被称做佛汉拳的,常见哥哥们练,只不过当时我以为并不实用,因为看上去并没有激烈的成份,我便是学了,恐怕连小军都打不过。后来,二哥神秘的告诉我,这只不过是明练,虚招子,真正用起来,明练时普通的搭手会变成金丝缠腕,普通的勾头就会变成反手锁喉,并且私下里给我示范过,金丝缠腕这一招果然厉害,我的手委实因此疼了好几日,至于反手锁喉他是不敢的,被父亲知道,定要招一顿好打。世间的事大概如此,表面上的东西总淡得很,硬风硬雨的都藏在了深处。

快到中午时,母亲做好了饭,从碗架的最高处取来一套碗碟,还有酒杯,这是为父亲的师哥特备的,因为是回民,爱干净,但一年之中用不了几次,平时都收好了放着,逢他来了便取出来用。姐姐一边往桌上端菜,一边差我去叫邻院的大爷来喝酒(父亲的堂兄),我冒了雪出门去,站在他家的大门口,高声的喊,大爷忙不迭的出来,冲我瞪了眼:“你这孩子,大爷(ye)和大爷(),老分不清,大爷是大爷,大爷是大爷。”并用手指在空中勾上勾下,冲我比划着声调的不同。虽说我并不笨,但从小儿于大人们辈份的叫法儿上,认识有限,甚至姑姑、婶子、姨,在脑子里也是乱作一团,直到十二三岁上,这情况才有所改观。

四人落了座,悄然无声,没什么寒暄。大哥那时虽未成家,但已然成年,于是便可以坐在其中了,二哥坐在那儿,也只是把盏续酒,并不当个大人。他们寂然的喝着酒,静得仿佛可以听见帘外的雪声,清寒的雪光,映进屋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类似于催人困倦的寂寥。席间,偶尔也冒出一句话来,不过是 “喝”,“喝着”“喝吧”。桌上的菜,并没大动,然而酒下得却快。奶奶和母亲在一旁靠着炉火歇坐尽让着,姐姐则拉拽了我,立在旁边,不时温了酒添上。那时的所谓饭菜虽极其简单,但有生人来了家,总须得像个样儿。桌上大约有摊鸡蛋,煎过的花生,烙的素油葱花饼,一盆儿炖鸡。我估计当时露出自己的馋样儿来了,父亲的这位师兄不时招手让我过去,挑一大块儿鸡肉,往我嘴里塞一筷子,我一面张大嘴巴接了,一面瞥了眼坐在对面的一脸幽怨的二哥。

喝到后面,终于热闹起来,酒深话稠,父亲和他师兄谈得最多的就是我的爷爷,师兄说起他当初拜到门下学艺时的情景,现在想来,他当时眼里是带了泪的。还说起那个叫二楞的师弟,在四门枪法中有一招缠脖儿枪,两人总是配合不好,他拿了长枪,要在二楞的脖子周围扑抖数下,没成想,他往左扎,二楞的脖子偏往左迎,往右扎,脖子就往右迎,结果,流了血。我原是不可能记得这些,可能惟其因为这一节,过分的有趣。

再到后来,他们的脸色渐然红润了,便撤杯离席出了屋子,又在飞雪中各自舞了一回梢子棍,现在不记得那招式了,只记得舞出的风声,于耳旁唰唰作响。这个,我也央着哥哥教过,只不过有一次,让梢子上的那截短棍敲了脑袋,此后,我便不再碰了。

    现在,我也喝一点酒,但并不易醉。醉,往往是超出现实的那一部分幻想或失意,就像醉的醒来,空的杯子,盛满的是年华的怒马飞过梦想后的一段哀欢,然而,饮酒的人早已茫茫不在,可我会在现实中看到一朵,那个曾经爱醉梦的自己含着清霜味儿的微笑。

 

PS=这段时间常不在家,怕是怠慢了好友,不如索性把茶桌搬到大门外,您先好好歇着,来了再说话,如何?先云游去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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