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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蛊毒的女子(论坛锐头条载)

(2010-09-06 00:08:08)
标签:

盅毒女人

原创

情感

分类: 短篇小说

             读你的呼吸

 

二十年前,我在湘西古月县政府挂职助理调研员。调研员没啥事儿做,做些替人开会、下乡督税之类相对没有压力的工作而已。有的是无聊的时间,所以对湘西这块土地很有时间琢磨,一琢磨就产生了兴趣。湘西很美,青山绿水,一点也不象出土匪的地方,比起传说中的江南更鱼米,更原生态。湘西很文化,赶尸、蛊毒和辰州符,这三种神秘的文化现象让你毛骨悚然,同时也会让你忍俊不禁去探秘。

 

有一段时间我和秘书陈蒙儿几乎吃住在老百姓家里,十天半月也难得在政府住上一晚。陈蒙儿原来是学历史的,分配到古月县政府办工作,对湘西文化很感兴趣。我看过他所做的湘西笔记,有三大本,全是记录整理的民间故事和趣闻。陈蒙儿说等退休后要编纂一部湘西文化记传史,还说让我给他写序。我欣然允诺,并补充说,在我有生之年一定写好,别等你书出来时我不在人世了。这是扯蛋。

 

秋天,听说一位湘西老表从广东将一死人花三天的时间昼伏夜行赶回来后,很是好奇。于是,我和陈蒙儿尝试用一头死猪在牛村做过赶尸的试验,究竟是赶着尸体走,还是背着尸体倒行,找不到要领。就在我们兴味盎然地解剖赶尸这种神秘文化的当口,有一个下蛊毒的女子突然浮出了我们的视线,这让我等深感惊奇。牛村真是藏龙卧虎,曾经踏破铁鞋,得来全不费功夫,盅毒竟然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发生了。

 

蛊毒应该是一项生物工程的结晶,肯定是花大精力培养的。这是我在刚刚接触这种文化现象时得出的一个初步结论。蛊毒进入人的身体,万虫噬心,痛不欲生,没有解药的话,人就会慢慢疼死。古往,那些多情的女人,常对薄情寡义的男人施此一招。新中国成立后,这种现象差不多绝迹了。牛村居然还有人在使用,而且出自一个美丽女人之手,不能不说是意外。

 

催月二十出头,瓜子脸,柳叶眉,皮肤白净,身材婀娜,目光如水,深不可测,泛动着又邪又美的光芒。这是我和陈蒙儿赶到乡派出所时对催月的第一印象,过目难忘。我们请求旁听讯问笔录,派出所马所长婉拒了。不过,他答应把笔录给我们阅读。就在马所长做完笔录时,县刑警大队的车刚好赶到接走了催月,那些警察戴着白色手套,如临大敌,就差穿防化服、戴防毒面具了。在催月上车的时候,我着实观察了一下她,一袭黑装,亭亭玉立,象深秋的梧桐。催月表情非常平静,远没有一个故意杀人犯应该有的惊慌和恐惧。她上车前回头扫了一眼院内的众人,看到我时,目光停顿了几秒,好象有电,我的心莫名地悸动了一下。我分明看见她微微地笑了,尔后若无其事地上车。

 

我在派出所的讯问笔录中看到这样一段对话:

问:孙问的蛊毒是你下的吗?

答:是。

问:什么时候?

答:一年前,在牛村驻村的时候。

问:为什么要下毒?

答:他说过,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并答应娶我的。

问:你们在一起发生过两性关系?

答:他把我当他的女人。

问:蛊毒是怎样生成的?

(沉默)

问:谁传给你的?

(沉默)

问:这样做等于杀人,杀人是违法的事,是要负刑事责任的。你知道后果?

答:知道。

 

……

 

孙问三十来岁,大学毕业后分配在自治州农垦局工作,州农垦局安排他为驻牛村社教工作队的成员。两年前在牛村驻点,开始住支书家,后来支书安排住进了催月的家里。那时催月和老父亲两人靠采药为生,家里三间两层吊脚楼,在牛村算是富裕人家。催月高中毕业未考上大学,原准备复读一年的,因老父亲摔折了腿,便选择了放弃继续求学,回家照料老父亲。

 

孙问住进催月家,立刻对这个家庭产生了好奇。沉默和勤劳的催月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闲暇时间,她就会照着药书晾晒各类中草药。而她的父亲更象一本药书,乡下的疑难杂症只要经过他的手,没有不手到病除的。孙问曾试探地问过她的父亲,建议他去自治州开个药店,保证生意红火。她父亲笑笑道,命里有时终需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山里人离了大山会死得很难堪。她父亲告诉他,整个他所在的这一支系没有长寿的,大多在中年早亡,这是命里注定的。孙问试图说服他一个观点,命运靠自己掌握的,催月父亲便沉默不再言语。在孙问住进催月家半年后,催月父亲突然暴病身亡。催月变成了孤家寡人,常常一个人在父亲坟前以泪洗面,我见犹怜。

 

驻点工作也不是经常驻在村里,多半时间驻半月村,回城里休整半月。初夏有一天,孙问回到催月家,突然看到催月正欲跳水自尽,孙问情急之下,慌忙跑过去抱着她,一个趔趄,俩人同时跌进了池塘。好不容易把催月弄上岸,呛了几口水的催月昏厥了过去。孙问忙着给她做人工呼吸,嘴对着嘴吹气。催月醒来后,羞红了脸庞。就在这天晚上,孙问在催月房间里劝说了半天,要珍惜生命,善待自己。几乎是一个人在说,催月望着他,沉默不语。初夏的月光照在催月恬静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美。孙问咽了一口唾沫,终于忍不住吻了她。催月睁大眼睛问,你喜欢我吗?孙问点点头。催月又问,你愿意娶我吗?孙问没有思考就满口应诺,身子早不争气地爬上了催月的床。

 

催月舒了一口气,向这个上她床的男人敞开了心扉。孙问被欲念冲动得不能自己,尽情地在她身上耕耘,恨不能倾倒一辈子的热情。在这个难忘的夜里,他享受她的爱抚,享受她的美食,享受她的温柔,根本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已婚之夫。他不知道对她说过什么,做过什么,等他很享受忙活完一切,早把自己的承诺抛到了九霄云外。几天后,孙问离开村子时,催月把他送到村口。孙问很随意地说,秋天的时候过来看她。

 

这年夏天结束的时候,孙问结束驻点,并调到了省城工作。催月在秋天自然等不来孙问;在冬天到州里找孙问时,根本已经不在农垦局了。第二年春天,催月来到了省城,找到孙问单位时,孙问告诉她,别等他了,他早就结婚了。催月流着泪说了一句:“你不该骗我的,不该骗我的。”说完,捂着脸跑开了。

 

蛊毒是什么时候下的?我奇怪地问马所长。

 

马所长笑着说,可以在饮食里,也可以在亲热时,一阵风说不准就可能吹进了你的身体,下毒对于养蛊的人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马所长告诉我,孙问死得很难堪,脸上因为痛苦扭曲变了形。省城几家医院都查不出病因,认为是一种新奇的病菌感染所致。在孙问弥留之际,他突然想起来似地说了一句,一定是催月害了我。孙问的老婆报案后,警方才根据这个线索破了案。

 

我决定去监房采访这个离奇的女子。

 

三天后,我和陈蒙儿到古月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时被告知,催月已经在前一天自杀。她用什么方式自杀警方竟然不知道,我和陈蒙儿赶到停尸房,看到她死得异常平静,象熟睡一般。我想,她一定是用另外一种蛊毒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临死前,她咬破指头写下了一封血书,里面有一句话:“我爱孙问,他的死我很难过。你们不用审判我,我在地狱里追随他而去。”

 

后来,我和陈蒙儿邀请马所长去过一回催月家,试图对蛊毒有所斩获。那个普通的吊脚楼,除了多一些中药味道外,与其他湘西民居并无二致。我们呆了三个小时,大失所望。马所长特意告诫我,在湘西,别和陌生人,特别是陌生女人说话。

 

此后二十年,我多次往返湘西,期望破译蛊毒密码,均无功而返。

 

湘西蛊毒是不是随着催月的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呢?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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