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住八里河,距离县城足有五十公里。打从出娘胎起,就没来过县城,富贵提议带王二去县城开眼界,王二自然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五十里山路,如果用王二那精短的腿丈量,估计要足足一天时间,还不算转弯抹角的冤枉路。富贵带他去就不同了,他那运大煤的东风汽车,两个小时可以来回转。王二没有和七十岁老娘打招呼,就爬上了富贵的车。富贵一脚把王二踢下去,骂了句:“狗日的,给你老妈子讲下子会死?难不成还会让我落下了拐卖人口的口实?”
王二也不生气,笑嘻嘻从地上爬起来,堆着笑道:“瞧俺都忘了。”乐巅巅一溜烟朝自己的土屋跑去。
等王二再次爬上驾驶室时,富贵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王二。王二在富贵发车时,羡慕地看着富贵熟练地换档,嘴里啧啧称奇。汽车向春天的山里爬行,王二拿着富贵的香烟在鼻孔直嗅,不舍得点火。富贵用余光瞄了一眼,打趣王二:“王二,闻个卵,抽啊,再闻就没烟味了。”
“真的吗?”王二忙取出打火机点上,猛吸一口,差点呛出眼泪。富贵忍不住哈哈大笑。王二也跟着笑,眼睛本来就小,一笑成了一条缝,他脸上的两粒麻子便生动地跳动起来。富贵笑够了,问王二:“操,王二,你晓得山外是哪儿吗?”
“操,山外不就是庭子县城吗?”王二学着富贵的口气不屑地说。
“操,长这么大还没去个县城,你知道县城是什么样?”
“什么样?不就是山和房子吗?我妈年轻时候就住县城,我知道。”
“知道个屁。等我拉完货,我给你租个媳妇尝个鲜。”宝贵再次拿王二开涮。
“租媳妇?好!真的吗?”王二眼睛再次咪成茅草线。他不说话了,眼睛直直地望着扑面而来的山路。
富贵有些怜悯地扫了王二一眼,便专心开车。两个人本来是一起长大的,富贵是人精,王二总感觉少个心眼。富贵初中没毕业就出去打工,王二读完小学,大字也不识几筐。两个人尽管不在一个层面,关系却特好。富贵和王二有一次在村口最大的水库玩水,富贵腿抽筋,眼看就沉水底了,王二没有犹豫地游过去,硬生生把他往岸上推。王二呛了好几口水,差点淹死了,爬上岸好半天才缓过气来。所以,富贵对王二的感激不用言表。时光过得贼快,转眼富贵和王二都四十出头了。富贵早完成娶妻生子、成家立业的大事。王二光棍一条,傻乎乎在家守着老母度日。王二想女人富贵是知道的。好几次王二趴在窗户偷看别家媳妇洗澡,被人揍得鼻青眼肿。王二是越发呆滞了,富贵也没办法,隔三差五弄点柴米接济,也没法解决他内心的情感纠结问题。
进了县城,王二的眼发光了。那些五颜六色的建筑没有五颜六色的女人更吸引王二,王二指着车旁边的一个女子问:“媳妇在哪?有她漂亮吗?”
“傻,比她漂亮多了。”
富贵把车停进了工厂里。他白了一眼王二道:“把煤下了,带你去吃饭,然后带你去会媳妇。”
王二那双精壮的胳膊抡起大锹,三下五除二地把一车煤下完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迫不急待地催促:“富贵,饭就不吃了,快带我见她去。”
“别猴急,先吃饭。”
富贵不紧不慢地带着王二进了饭馆。等到吃完饭,县城已经是华灯初上。富贵把王二带进小旅馆,开好房间,让王二先洗澡,媳妇立马就到。王二进了浴室,却不知道怎么弄。富贵把水笼头打开,道:“洗出猪板油一样干净,省得媳妇看到不高兴。”
“嗯。”王二老实地应道。富贵出门后,王二便认真清洗每一寸肌肤。半个时辰过后,富贵进来时,王二还在洗。富贵在浴室门外吼:“狗日的王二,你洗尸吗?跟你讲,媳妇已经送到你房间了。什么你都别管,明天早上我过来接你。”
“啊,你别走,别把我一个人扔这里啊。”王二有些焦急地央求。
“你让我当灯泡?你媳妇答应陪你一夜,房钱什么的你都别管。我已经结账了。”富贵丢下话,带上房门出去了。
王二心跳得厉害,在浴室穿好衣服,磨蹭了半天才小心地打开浴室的门。先探出脑袋,看看没有动静,才出来。来到房间,一个大姑娘坐在床上看电视,还是把王二吓了一大跳。
“你,是,是我媳妇?”王二有些结巴。
那个年轻姑娘白了王二一眼,起身道:“我去洗澡,你先脱衣睡觉。”
王二有些慌乱看了房间:“就一张床,怎么睡?”
“我是你媳妇,当然和你睡啊。”姑娘没好气地说,将衣服脱了个精光,去了浴室。
姑娘浑身白净细嫩,两座乳房象山峰一样挺拔,从上到下都流光溢彩。把个王二看得心惊肉跳。王二从没近距离看过裸体女人,眼睛有些生疼。他有些怀疑是不是做梦。这个女人真的是自己的准媳妇吗?
姑娘再次出来时,用浴巾裹着浑圆的身子,看到王二还傻乎乎站在那里,说:“哥,是不是不满意我?”
“不,不,没。”王二不敢看姑娘的眼睛。
“那怎么还不睡?”姑娘边说边给王二脱衣服。王二忙推辞,一个不小心,把姑娘的浴巾弄掉了,白花花的胴体再次一览无余地呈现在王二的面前。王二吓呆了,手停在半空不知所措。
姑娘咯咯直乐。她逗道:“你就这样对待你家媳妇的吗?”
“姑娘,我,我不是有意的。”王二解释。
“那里别动,我帮你脱衣服。”
王二就傻愣愣让她脱。当他把余光投到姑娘的胸脯时,心里便热血沸腾了。从没近过女人的他颤声地问:“我能和你困觉?”
“我是你今夜的媳妇,当然可以啊,傻哥哥!”姑娘头也没抬,把王二的短裤一下扯了下来。
王二便紧紧搂住姑娘,一双手感应温柔。肿胀的感觉从下身传遍到心头,直把姑娘搂得透不过气来。
接下来的细节不用详述。王二在姑娘的导引下,完成了一个男人的成人之举。从来没开过荤的王二,一连不断地要了三次。把个姑娘乐得直叫哥。第三次交战完毕,王二问:“媳妇,你叫啥名?哪里人?”
“我叫丽丽,是你心里人撒。”丽丽用手拧了一把王二的脸:“哥,做你的女人真好。”
“丽丽,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山里吗?”
“丽丽捧着王二的脸道:“哥如此厉害,我当然愿意啊。”
王二心一热,说:“那行,我还要。”说完把丽丽压在了身下。
“哥,疼!”丽丽满心欢喜地亲了王二一口,两个人再次腾云驾雾,飞到九宵之外去了……
等王二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富贵坐在床边。王二一睁开眼,富贵就问:“这个媳妇还满意不?”
“嗯,人呢?俺媳妇?”
“傻,只租一夜。走了,快起床,我们回家。”富贵说。
“我要见我媳妇。”
“少罗嗦,起床。”富贵不由分说,拖起王二下了楼。车子一溜烟驶向山里。王二不住地回头望县城,渴望再次看到丽丽的影子。
“别傻了,王二,下次哥再带你来找她。”富贵安慰道。
“丽丽答应和我去山里的。”王二嘴里喃喃地道。
富贵怜悯地望了一眼王二。心里暗暗叫苦,这趟带他出来,不知是祸还是福?富贵心里没底。
把王二送到八里河,富贵忙着跑运输,再也没空搭理王二。半年后,富贵接到乡下打来的电话,说王二不见了,可能来县城找他。富贵心里一紧,莫非这直性子小子去小旅馆找丽丽了?
富贵开车来到小旅馆,果真看到王二蓬头垢面地跪在小旅馆的门前,周围不少人围观。富贵来到王二面前,喊他,他头也不回。旁边有人说:“神经病人,别理他。”
“你才神经。”富贵回了一句。拉王二,王二不动。嘴里直嚷:“把丽丽还给我。”
富贵这才意识到事态严重,强行把他带到医院检查。王二真的神经错乱了。富贵给乡里回了话,把王二送进了精神病院。
三个月后,富贵接王二出院,王二第一句话就问:“丽丽回家了吗?”
富贵傻了,站在那里,半天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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