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林雪
中国诗人朗诵艺术团“三八节”首次亮相电视台
(中华读书报)
本报讯 中国诗人朗诵艺术团将在电视节目中首次集中展示诗人的形象。记者昨日获悉,为纪念“三八”妇女节,由青海电视台精心打造和录制的《以诗的名义歌唱——纪念“三八”节主题新诗会》,将于3月8日晚在青海卫视黄金时段播出。除了电视台、电台节目主持人将朗诵名家经典诗歌,本台诗会最大的亮点是傅
天琳、刘向东、林雪、洪烛、王明韵、刘福君6位诗人首次集中登台朗诵献给女性的诗篇。 (夏琪)
我看到台上一副月亮道具:巨大的,弯弯的月亮耸立在台侧——据欧阳导演说,这月亮是专门为洪烛定做的,花了一万多元钱。为了他的名篇《阿依达》。按照设计,当洪烛出场时,美丽的少女阿依达将在月亮上翩翩起舞,美轮美焕,演绎着诗人的赞美,演绎着人间的幻境...... [林雪]
林雪青海日记(三) 落英的花径 伟大的朗诵是剑是火焰[转]
林雪[
雪落中国]
1
接风宴上就开始“走台”
西宁的夜晚,比之内地来的要早一些。还不到6点,天色已微黑。8点钟简直就像深夜了。接风宴比普通的接风显得气氛热烈,主宾之间,或者说是“演员”和导演之间,多了一件必不可少的事:朗诵排练。7个人要一一演习一番,我称之为“过堂”。祁人的诗虽然有专业播音员朗诵,但他的当场朗诵,有着诗人的风度,魅力十足。
去西宁之前,因与朗诵有关,有朋友推荐找一部名为《生死朗读》的电影来看。先看剧情介绍的一句话:
“伟大的爱情是用来唏嘘的。”一下子就有了同感。
于是有了下一句的模仿:伟大的朗诵是剑,是玫瑰,是用来燃烧和叹息的。
我们被规划到一台电视节目中的一部分后,还没有到西宁,就开始进入欧阳导演高效的流程中。在接风宴上,广电局的领导对欧阳导演的创意很赞赏,对诗人们也很有信心。在飞机上,在西宁活动的过程中,电影里的朗读情节,和现实中排练、录制的场面交织出现......令人在感慨之时,有轻度的高原反应夹杂着似有若无的偏头痛、呼吸困难,加上几天里都是诗歌的音韵和景象,我体会着一种美好及感冒般低烧和恍惚。
那电影讲的是1958年,战后的德国萧条破败,一个15岁的少年在电车上病倒了,他独自下车,行走在滂沱大雨中,最后在一个逼仄的过道里吐的一塌糊涂,一个36岁的陌生女人帮助了他......3个月后,少年伯格从突如其来的猩红热侵袭中恢复过来,他只是为了去感谢那个曾经在他生病时给予过他帮助的女人,但是,情欲,或者是爱情,在15岁的少年伯格心中渐渐燃烧起来。电车售票员汉娜总是让伯格为她朗读,《荷马史诗》、《带小狗的女人》、《战争与和平》,在伯格的朗读中,汉娜像个孩子似的时而痛哭,时而大笑,那个夏天,伯格满16岁之前的那个夏天,是他们一生中最短暂最快乐的时光......我觉得,在这部电影中,朗诵开始是洗涤,后来是救赎。是文学对心灵的救赎,和对爱的唏嘘。
吃过晚饭后,每个人按照导演的要求,到电视台驻宾馆的临时工作间又合了一遍音乐。欧阳导演把我的诗示范朗诵了一遍。我标注了轻重音处理标记。然后回房间休息。
晚上的排练功课之后,我无意对在现场的祁人说了一句心脏又有早博。祁人马上和欧阳导演打过招呼,于是节目组的一位女副导演主动陪伴我回到房间。准备入睡前,她一再告诉我,如果感到不舒服,一定要叫起她。
在疲劳、激动、郁闷时,心脏已习惯性的早博。随身带着急救药,也已经是多年的习惯。更有一个人在深夜里经历心悸、流汗、呼吸困难时,挣扎着找出一张纸,努力要给不在身边的亲人留下几行字的惊险。这个夜晚,有一位刚结识的朋友在身边,我很安然。数着心脏每一次的悸动,悄悄地,慢慢地睡去。
......第一个高原之夜,我梦见母亲躺在床上,一边和我说着话,一边却奇怪地陷在了床箱里,她哈哈地笑着,我却吓的魂飞魄散......我跑过去,要拉她出来,她的身上不知为什么盖了许多张报纸,我把报纸从她身上拂下去时,她不高兴地说自己冷......我不管她的执拗,伸出双手弯下腰,轻轻地抱她出来,像是抱着一个婴儿......后来,我又梦见了一个眼睛大大的小男孩,坐在地上,赤裸着上身,被冷风吹的发抖......我急忙脱下身上的外衣裹住他,一边走一边看着自己的汗水结成了冰,一边走一边看着自己抱着母亲的双手慢慢被冻黑......
从梦中惊醒时,还是黎明时分。不能开灯,也不能下地走动,担心影响副导演休息。静静地靠在床头上,悄悄翻出随身携带的MP3。一首张艾嘉《爱的代价》,听了许多年。被设置成单曲循环模式。深夜静听,平复心悸,如同祈祷。
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像朵永远不凋零的花/陪我经过那风吹雨打/看世事无常/看沧桑变化/那些为爱所付出的代价/是永远都难忘的啊/所有真心的痴心的话/永在我心中/虽然已没有他
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走吧走吧/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走吧走吧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
也曾伤心流泪/也曾黯然心碎/这是爱的代价/也许我偶尔还是会想他/偶尔难免会惦记着他
就当他是个老朋友啊/也让我心疼/也让我牵挂/只是我心中不再有火花/让往事都随风去吧
所有真心的痴心的话/永在我心中/虽然已没有他/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2 每天的功课。藏族女孩珠嘎。
4点后,拿出要朗诵的诗篇,背诵。
早上去餐厅吃饭,看见一张桌前。端坐着四位身穿藏族服装的人:两位中年妇女穿着藏袍,一个10岁左右的小男孩儿,穿着铜色的皮夹克。最吸引我的,是一位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她偏过头来看我一眼,我的心跳了一下:那种大大眼睛透出的倔强的雪亮的眼神,那种清瘦,那种黧黑,与少年时代的我,竟有几分神似。
我们几位同行在外面大厅里落座,我不时看一眼她们。四个人的脸颊上,无一例外地留有高原红。她们长长的黑发,她们蓝色藏袍上的袖袂,她们黑漆一样的眼睛,她们脸上的红晕,在我眼里都是高原的底色。美丽,凝重。
他们四人也是参加朗诵会的吗?不知道,一时也无法判断。
按照日程,以后的两天都是彩排时间。吃过早饭,大家在规定的时间去宾馆对面的电视台参加彩排。进大厅后,转向一条狭长的走廊,入口处张贴着一幅大大的节目单。演播大厅门外,在餐厅邂逅的四位藏袍转成一个小圈,身心投入地唱起一首藏族民歌。多声部的混音,清亮激越,洋溢着雪山的纯净,和青稞的芳香......我有意落在同伴后面,尽可能地多听几个章节。他们果然也是参加演出的。
欧阳导演站在台上,一副淡定的、指挥家的风度。一进门,我就看到了台上一副月亮道具:巨大的,弯弯的月亮耸立在台侧——据欧阳导演说,这月亮是专门为洪烛定做的,花了一万多元钱。为了他的名篇《阿依达》。按照设计,当洪烛出场时,美丽的少女阿依达将在月亮上翩翩起舞,美轮美焕,演绎着诗人的赞美,演绎着人间的幻境......
三四位导演监制的话筒此起彼伏地响起:灯光准备好了吗?音响准备好了吗?物业的先生们来了没有?大屏幕来了没有?操纵6部摄影机的拍摄手里的对讲机也响个不停。灯光一会成片地给大厅涂上红色,一会是蓝色,一会是黄色,一会是粉色......追光灯也不停地扫来照去。坐在为诗人们划好的区域,等候按节目顺序上场排练。大厅穹顶高悬着成排的,还没有亮起来的灯。我大致数了一下,起码有500盏......
突然看见那个藏族小姑娘就坐在我前排。她偶尔侧过脸,和那两位成年女性交谈着一两句话,声音很轻。9:30分,诗人们的彩排先开始了。
初次彩排简单,不着装,不化妆。轮到我们上场时,天琳姐、洪烛兄、向东兄都可以脱稿背诵了。我、明韵、福君兄还要依赖稿子。分别上场朗诵完毕,一位女导演现场指导一下我们几人的站位,时间已经逼进中午。回到坐位上坐好,一看,前排的藏族小女孩子还在。赶紧从提包里翻出两支天津十八街小麻花,碰碰她的肩膀,递给她。另一支递给了她身边的藏族女人。看她们两人亲昵的样子,我以为她们是母女。
她们没有推辞,大方地接受了。我看着她的小手撕开包装,麻花的香气弥漫开来......然后是清脆的麻花与清丽的牙齿咀嚼的声音。香气和味道是物质的,也是精神的。这是我3000多公里路程上最后的两只麻花。它们与我一起出山海关,过华北平原,穿透1万多米高空的云朵,轻轻降落在高原。多么漫长又美妙的旅程......现在,她们与我一起分享了我对天津的想念和依恋,一起分享了一个旅行在外的女人一点精神上心灵上爱的寄托。现在,仿佛天津和高原各自从空中伸出一只手,为爱紧握,为爱结姻。想到这,我不禁笑了起来。无声的,无人看见的。
3
海子的诗。洪烛的月亮 肖黛。
在彩排中,我听到了海子的《日记》——这是由一位女声演绎的、磁性的诗篇。不是以海子的声音,而是第三人,是姐姐。感谢那位朗诵者,她用一种沧海般的情愫,朗诵出悲凉、孤独、空旷和寂寥。令人心疼的颤动的诗句......我坐在座位上,想着我们还在,而海子已远行.想他的忌日就在三月。在青藏高原重听他的诗,离他悲伤的诗内核心更近更贴近。我坐在那里,热泪盈眶......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笼罩
姐姐,我今夜只有戈壁
草原尽头我两手空空
悲痛时握不住一颗泪滴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
这是雨水中一座荒凉的城
除了那些路过的和居住的
德令哈┄┄今夜
这是唯一的,最后的,抒情。
这是唯一的,最后的,草原。
我把石头还给石头
让胜利的胜利
今夜青稞只属于她自己
一切都在生长
今夜我只有美丽的戈壁 空空
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伟大的诗篇,伟大的燃烧和叹息......
一位都市报的记者走过来寻问我可不可以接受采访,关于诗人的现实写作关于女性主义诗歌等几个问题。我们于是坐下来谈。几分钟,从刘福君兄手中传递过来一瓶矿泉水,一小盒巧克力派,才觉得是到了吃饭时间了。
彩排结束后与诗人们一起回到住处休息。在经过大堂时,我看见了早已候在这里的肖黛——昨晚我们约好今天中午见面。我向欧阳导演请假,不和他们一起吃中饭了。然后和肖黛携手离去。
加载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