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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史诗[13]

(2007-12-10 00:2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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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录

城市印象

文学/原创

一个没有名字的人:在寂寞中长大。他爱上了一个没有身体的人,于是他变得更为寂寞了。他找到的并不是能够分担其寂寞的对象。

你听见过雷鸣、涛声、汽笛、交响乐乃至人与人之间的种种议论,可你听见过寂静吗?死一样的寂静。也许你听见过,并没有留意。其实寂静也是很悦耳的。假如你至今还未弄懂寂静是怎么一回事,只能留待死后了,用藏在坟墓里的耳朵,继续倾听……没有任何声音就是所谓的寂静。而它,将构成不朽的殉葬品。

十几年前,一位少女梳着两根朝天的辫子,像一辆电车叮当作响向我驶来。这就是初恋:我触电了。我忘不掉她眼中闪烁的电火花……从此以后,我再没搭乘过那种带电的老式汽车。其至不敢轻易地触摸别的少女所梳着的类似的辫子——那不是辫子,而是电棍,会把我惊醒。

我是活靶子。无论走到哪里,都有来历不明的箭,很快地爱上我。情场就是靶场。

夜晚的草原,没有星星。夜晚的草原,只有一盏移动的灯火。我怀疑那是一盏马灯。它

那么微弱,仅仅照亮一匹马,和一个牧马人。持有这盏孤独之灯的人是幸福的,他义不容辞地成为草原今夜的男主人。而他顾不上这些,他驱马疾驰,徒劳地寻找着黑暗中的女主人。

为了缓和跟父母的紧张关系,你结婚了。为了缓和跟丈夫的紧张关系,你生了个孩子。为了缓和跟女儿的紧张关系,你住进了养老院。为了缓和跟世界的紧张关系,你从养老院搬进了坟墓,因为那里没有窗户,也没有未经你允许就可以走进来的路。坟墓的门是反锁着的。而钥匙被你的尸体紧紧握在手中。你很后悔自己这一生。你不想做女人,也厌倦了男人,你一直都在责怪上帝太吝啬了:为什么不创造出第三种性别?

我们每个人(即使是穷光蛋)生来就拥有两颗钻石,就是眼睛。这钻石不仅习惯于被看,而且本身就有视力。

那是一个伤心的夜晚,月亮上面布满阴翳,使它更像是一枚被遗弃在草丛中的脏兮兮的鸟蛋。谁能够孵化它呢?恐怕只有乌云了。

他为自己提前撰写了墓志铭:“一个不喜欢坟墓的人,却不得不与幽灵为伍。”他并不希望死后通过这种方式获得别人的同情,而是在徒劳地抗议——趁着还有抗议的权利。

拴在铁丝网上的易拉罐,一碰就响,那是它的寂寞、它的等待所发出的声音。我的心也是这样,被拴在肋骨之间。它在等待着一个进入我的思念之中,并且能够将其拨动的人。

我想独自生活在一颗不知道名字的行星上。我想在那儿度过我的后半生。还需要什么朋友吗?影子是我惟一的宠物。仅仅这么想象一番,脚下的大地就变得凸凹不平。托载着我的已是另一个神秘的天体。它的荒凉是我的宿命。

为了使海伦获得金刚钻般的魅力。你必须首先制造出一个瓷器一样的特洛伊——它的使命就是被打碎。哦,这过于奢侈的牺牲品!

这不是我的故乡,这是我的出生地,我那刚刚成形的双脚,在这里第一次接触到地面。然后,我就摇摇晃晃走开了。至于我的心,是在后来流浪的日子里才长成现在这番模样。

刺,是蜜蜂体内的避雷针。它在跟花接吻时,再不用担心触电了。可即使这样,它仍

然会幸福地颤栗。

你以眼泪加入了那场春雨。还可以靠得更近些!用你的躯体投奔那片被淋湿了的树林。换留过你的人们终将发现,这个世界多了些什么。你的离去并不构成损失。

月亮:那天夜里我摸到一枚银币,它正面和背面的图案是相同的。

美人,你愿意让一只野兽做你的宠物吗?它的所有狂暴都会在瞬间演变为温柔。

我尽可能地把浴室想像成丛林,尽可能地把莲篷头想像成一场雨。最难做到的是想像——和你在一起。在丛林里,在雨中,我们像两个野人,腰间系着兽皮短裙,一边在躲雨一边又在相互追逐。这难道仅仅是想像吗?不,它虽然没有在我身上发生过,但那么熟悉!即使不是上辈子的事也会是下辈子的事……

潮水不断地涨,因为它相信岸上有天堂。它一次次受骗,一次次失望。

废墟并不是遗忘造成的。遗忘的意义在于使残砖碎瓦不再硌人。就这点而言,它同样是有创造性的。从一片杂乱与喧哗中恢复空白与寂静。比凭空创造出其他事物要难得多。难怪尼采要对这种“积极健忘的功用”大加赞赏:“恰恰是在这个必须要健忘的动物身上,遗忘表现为一种力量,一种体魄强健的形式。”

在喜剧、悲剧之外,还有恶作剧。喜剧使人开心,悲剧使人伤心,恶作剧使人恶心。

他觉得自己的胃里面装满了硫酸。空腹的时候,身体就从内部开始腐蚀。只要有机会,他就吞咽大量的食物,不是出于饥饿,而是为了缓解那种灼痛感。越是难消化的东西(譬如骨头),就越能安慰他的恐惧:够胃里面的那位暴君折腾一阵子的了!他不知不觉变成了一位谦恭的奴隶。

春天,连我的头发都长得快了一些,仿佛在呼应着植物的速度。这是我头顶的梯田,每隔半个月修剪一次,为了使野草驯服!

肥皂泡是小型的气球,甚至找不到系绳子的地方。用什么把它扎紧?你嘟起嘴唇,送给蓝天一个吻。

我找不到比风更好的梳子,用来梳理那奔跑着的马的鬃毛。可即使真把风搁在我手里,我却握不住它、抓不牢它。我伸出的仅仅是我自己的手:张开的五指抚过马背,彼此都有一点点痒。

挂在树梢的空巢,显得那么亲切,仿佛在等我住进去。但愿它能更有耐心一些:首先等我变成一只鸟。来世能有这样的居所,我就满足。

一阵冷风吹过,站在大理石基座上的塑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流星,满怀疚愧地当了一回逃兵。

这个女人美丽得就像是一件样品。虽然不是第一个被制造出来的,但肯定是制造者最用心的。她天生就适宜于摆放在橱窗里,使参观者赞叹之余兼而对她所从属的那个群体增添了敬意。

今夜平安无事。月亮还像往常那样照着,窗户还像往常那样关着,他还像往常那样——孤独地睡着,仿佛与这个世界脱离关系,但你是否知道: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之中,正有一些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在他的梦中。在它们结束这前,最好不要把他吵醒。

在一个梦里面,你发现了另一个更小的梦。那不是你的梦,那是你梦见的人物所做的梦,它更为虚幻……你远远观看着它,就像当你成为父亲之后观看着别人的孩子。

一头掉队的羊,以凄楚的叫声呼唤着消失于空气中的集体。直到它在湖畔饮水时照见自己的影子,才暂时忘却了孤独。它相信还有比自己更为可怜的同类。

你是伟大的星空,我是长着肉眼的天文台——虽然渺小,却坚持着自己的热爱。我努力用有限的视野来拥抱无限的你。

天空的玻璃窗之所以如此干净,是因为有勤快的白云,无休止地擦拭——使的劲儿大一点,甚至能使这一块块潮湿的抹布,拧出了雨。

下雨了,多么好!有人替我浇花了,浇那些我看得见却够不着的花,浇那些仅仅靠我的泪水止渴却无法拒绝枯萎的花。一群乞丐,终于遇到一位挥金如土的财主。雨从他的腰包里漏出来了。雨一边在下一边在问:“够不够?

假如我的体温跟太阳一样,就能燃烧。假如我的体温跟月亮一样,就会结冰。假如我的体温跟石头一样,还有什么必要活着呢?即使活着,也是作为冷血动物——或者说,已提前成为一具尸体。

我在黑夜的原野漫步,沉醉于亘古的宁静。忽然,远处驶来一列灯火通明的火车。(想不到铁道线已经铺设到这里,荒凉不复存在)。它不像是火车,更像是高悬的星空派出的一小队使节,急于和大地交涉什么……

天色变暗。乌云在积聚——就像一个悲伤的人放声大哭前,一张扭曲的脸。我宁愿一切早点开始,也就可以早点结束。

只需要一点点爱,作为诱饵。而隐蔽在后面的漫长的线索,乃至横空而立的钓竿,则是仇恨的哨兵,一动也不动,耐心地等待你上钩。你今晚的别墅座落在一只水桶里。

梦如同一根别针,把你钉在洁白的床单上。哦,你已不是蝴蝶,而是梦的标本。

他不养鸟,他只买了一只空鸟笼——悬挂在天花板上(像盏吊灯),仅仅作为装饰?不,只要鸟笼还在,他就等于养了一只不会叫的鸟。

孤独具有琥珀一样的霸权。我身不由己地成为被劫持的人质。你可以清晰地看见我的表情乃至挣扎,却忽略了包裹着我的那层透明的物质——永远也不可能融化的冰。我被真空般的宁静冻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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