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剩了几个盐水虾,熥得干巴巴的,晚上看着冬奥会我慢慢剥虾吃,先生看我吃得香,问:“不腥吗?”。“不腥,很香。”我非常享受虾干的味道。
我还记的小时候,父亲有一个当船长的朋友,每年都会送一些海虾给我们,晒得半干的大虾被母亲用线串起来,挂在套间的后窗边,一个冬天的白菜萝卜里加上虾干就有了活色生香的滋味。然而,弟弟并不喜欢虾干的味道,繁忙的母亲也常常在包好白菜饺子炖好萝卜丝的时候才想起来忘记泡两只虾干放进去,于是,那些虾干就是我儿时最美好的美食记忆。馋的时候就去摘一只,先拽下虾头,小心避开虾头的硬刺,将干的虾浆咬下来细嚼,虾头的鲜味浓烈,略些带苦涩,口味粗糙些。细细地剥去虾皮,小心地剥掉沙线,干了的沙线很不好剥离,指甲抠牙签挑都很难剔净,影响口感但不影响心情。虾身上的小腿也要揪下来嚼嚼味道,如果有虾籽就更美了,细微的砂质口感也让人欲罢不能。剥掉皮的虾干呈半透明状,一丝丝的虾肉白里泛粉,粉里透红,艮韧弹牙。口水浸淫过的虾干鲜中有甜,咸中有味,越靠近尾部风味越佳。
先生老家在莱州东南山区,很羡慕我小时候就能吃到美味的虾干,他小时候即便是过年也很少吃到鱼类的海鲜,更不要说大虾了。
每年春节回老家,吃的年菜大都是肉类,我们每次都带海鲜回去,也只是装饰餐桌,真正的主菜,还是肉类。猪肚,羊肚,薰肉,大肠几乎顿顿都有,炖鸡、炖鹅、炖排骨,无肉不欢,就连做的青菜也是荤素搭配:白菜芯拌猪肝,菠菜拌猪头肉,葱丝拌心尖,小鸡炖蘑菇,豆腐炖肉,芹菜炒羊肚,辣椒炒大肠……
到了我娘家则是:白菜芯拌海蜇皮,菠菜拌毛蛤肉,葱丝拌蛏子,螆蛤炖蘑菇,豆腐海蛎汤,芹菜扒海米,辣椒炒鲃蛸……主打菜醋焖鱼,炒个鸡蛋还要加一勺扇贝丁,做个汤还要加几粒海米……
过年的时候我常常费劲地在颤巍巍的猪脸,肥硕的肘子中间挑捡一截碧绿的蒜薹,而他则越过肥蟹和蒸鱼,到桃花虾盘子里找段辣味的青蒜……
就这样年复一年,我学会了红焖鸡翅、铁锅烧大鹅,而先生拿手的酱焖鱼,辣炒小海鲜也是家常美味,婆家和娘家的餐桌上山的味道和海的味道巧妙融合,过年的味道从来没有这么丰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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