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龙”熄火了,但是“火龙”当然没有死,一个军事的人工智能对厄尔来说很有用。PDD-A77是一艘快速反应战舰,而PDD型是北欧帝国的所有战舰中,机动性和灵活性最强的。当然,没有主控电脑“火龙”,它不可能在人手控制下做得那么好。
实在是不想抛弃PDD-A77的,因为不论是速度,还是机动性,它无疑远远强过难民船N7-143。但是厄尔必须保持低调,而开着一艘北欧帝国的战舰跑到东亚去,即使在和平年代,要做到这一点也是不可能的。而且这是一艘没有后备能源的快速反应战舰,也不具备太阳能吸收板,它必须回到基地才能充能。现在,耗尽能量的它,对厄尔来说是一堆废铁。
厄尔在北欧边境的一家私人拥有的舰船维修部停下来,并作了一次地下交易,用战舰上的所有技术人员换取对N7-143的维修,改造,为了把战舰上的一些武器安在这艘难民船上,厄尔不得不再次使用心灵控制。至于对技术人员的记忆清洗,当然也是他完成的。而“火龙”的存在他不会告诉任何人。一艘配置有人工智能的飞船和一艘普通飞船就是精品与废物之间的区别。当然,自个儿在难民船上安装这个费了他不少时间。
那群难民和那艘船的原主人都被他半路上赶了下去,至于这些乘客的赔偿费,让那个白痴船长自己想办法吧。
之后他就要伪装成一名很普通的有钱人,拥有一艘自己的载有人工智能的飞船,这次远行的目的就像很多无聊的富翁一样,全球旅游。不管到了什么地方,他不得不尽量不使用超能力。他知道,不管他的掩饰怎么样,漏了冷自永这一环,他所做的这些工作都已经失败了。至少,北欧帝国一定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调查与追踪是肯定的。如果为了省一点路费而运用心灵控制导致暴露自己现在的位置的话,那简直就是白痴的行为。而刚才在边境维修部,则是他最后一次冒险。连续近百个小时的过度用脑,老王现在感到异常疲惫。他暂时把所有的事情都抛在脑后,拖动自己的双脚回到原船长的寝室,舒舒服服地伸了一个懒腰……“火龙”会帮他控制好其他事情。
改造后的N7-143已经变成了私人的普通飞船,编号是N7-112,“火龙”入侵了北欧小镇丹佛的网络,给厄尔注册了一个身份等等。至此,丹佛的一座空房现在已经属于一位叫做王鲲的东亚移民。现在N7-112的前进方向是中亚。
那是暴乱以来的第十四天,那一天霍尔特记得很清楚,他眼睁睁看着一个人从校门口走进来,没有人向他开枪,甚至自动火炮也像认识他似的没有射击(早在几天前被战舰摧毁了)。那是一个很小身材的人,瘦瘦的,精疲力竭的样子。他的头发长得遮住了双眼,腮边长满了胡桩,一定是好久没刮过了,他全身邋遢,肮脏就像一个乞丐那样。这个人蹒跚地走了进来。那时候波尔正好在他的身边,佛朗肯斯坦大吼一声,准备冲上去把那个人撕碎,但维基轻柔的一声“不”把他制止了。
冷自永。所有人都认识,但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是怎么回来的。他摇晃着,没人帮助他,他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步伐,向学生们走去,但是他还是倒了下去。
“极度的疲倦,”金建说,三年级的学生,他原来是学医的,现在成为正式的医生了,“他至少七天没有休息,而且打过很多架,他全身上下都有瘀伤。”说完他望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比尔,读心士摇了摇头,“他什么思想也没有,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苦笑了一下,“可能我等级不够吧?但是这种情况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就像他是死的似的。”
有人狠狠地吁出一口气。但金建否定道:“他的脉搏很强劲。他也有很久没有吃喝了,严重营养不良。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生存下来的,他应该在三四天前就死掉了,”他顿了一顿,“给他输营养液,放进冬眠箱内,大约三天左右,我相信他会醒过来。”
有人不满了,伤员本来就很多,营养液远远的不够用,怎么能浪费在操控者身上呢?这个混蛋可是一切黑暗的根源啊!
没有人说话,这是一个小房间,原来是警卫的寝室之一,现在作为一间很简单的病房。这些病房排成一字形,在学校的北门边上。北门对着城郊,那是大片的农田,学生们经常晚上偷偷摸摸跑出去偷农田里面的东西,甚至在里面捉一些田蛙或田鼠之类的回来烧烤。房间里一共有七个人,霍尔特和曾与他一起挖过地道的法国人理查德·莫奈。还有维基和一直陪在她身边的波尔。只有一个人真正熟悉冷自永,但是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说话,他已经不是“热狗”霍尔特·多吉特了,他和所有人一样,是在战争的摧残中越来越坚强的普通人。他有个女朋友了,叫安琪儿·坎顿,后者曾经的男朋友死于红色警戒的第一次轰炸之中,安琪儿现在是后勤员,整天都很忙。
冷自永一动不动,但是实际上他可以感受得到很多,这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他天天做噩梦,他隐约感觉到这些梦是一些被打乱了的记忆片断,仿佛在告诉他一个故事,也许是他的前世的故事。但是他现在无法将这些片断连在一起,他只知道那是一次又一次可怕的经历,里面充满了血腥和黑暗,就像是美好的天堂在转眼间变成了火热的地狱一般。那本是一个欣欣向荣的文明世界,在黑色石头毁灭的撞击下,变成了火红色的海洋,他就在那里,眼睁睁地目睹着这一切的发生。当他准备拿起武器去拯救自己的家园的时候,一个黑暗的生物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用恐惧将他击败了。它就像是撒旦的左右手,从它令人憎恶的口中流出恶心的唾液,这样的怪物陡然发出一连串尖叫,就像是婴儿的哭喊声伴随着蛇的“丝丝”声,混合着不知来自哪里的喘气声,将一股莫名的恐惧感深深地植入了他的灵魂,于是他倒下了,再也没有起来……冷自永在脑海中不停地回放着这一幕,魔怪的爪子来自黑暗,也用黑暗作为武器,把他里里外外团团包围住,于是他迷失了方向,将自己的灵魂丢在恐惧中。
但是在现实中,他感到维多利亚走到自己的身边,她的后面时时刻刻跟着一个大个子。他没有睁开眼睛,但他仍然感到自己可以看见什么,一个小房间,昏暗而无序,它的周边充满了血腥,有恐惧,有愤怒。他甚至可以感到这些东西的起源是自己。他迷糊的头脑中明白了人们仍然将他与厄尔·王混为一体。那是对操控者的恐惧!
但他也感受到了温暖,维基的温暖,多么的不可思议,却有多么的现实。缥缈的疑惑与畏惧在她的后面,那是霍尔特,“热狗”霍尔特……
他听得见,外面人们的叫喊声,他们嚷嚷着要把自己置于死地。然而真正的凶手呢?他早走了,冷自永感受不到这个家伙的哪怕一丝气息。不时地,从头顶上传来巨大的引擎的轰鸣声,那是战舰,这些东西老在“爱因斯坦”的头上转个不停,有时候扔下来火红色的爆炸,每当这个时候他便似乎看见了那梦中的情景,火山似乎病得很厉害,猛地将自己身体里的熔岩咳嗽出来,火红色的……
然后,有一个温柔的声音打断了这些——“救活他吧?”然后他陷入了黑暗的沉静。
当冷自永醒来了的时候,四周空无一人,他再一次躺在禁闭的小房间里,一个甚至没有一丝光线的房间,这次的待遇更差,没有窗户,没有台灯,仅仅一扇厚重的门立在他的面前,他也没有睡在床上,他睡在冰冷的地板上,身边空无一物。
尽管应是伸手不见五指,然而冷已经适应了他的新眼睛,两个星期前就适应了,可以透过黑暗看世界的眼睛,一束束蓝色的光呈放射状,将他要看的东西明确地反映在他的脑中,告诉他他被房顶上的探头看着。近期不断优化的耳朵现在可以听到甚至十赫兹的声音却什么也听不到,他被完全禁闭了,一个小盒子里,而这个盒子的墙壁可能厚达超过一米。
他的第一个感觉是愤怒,对所有人的愤怒,尤其是对厄尔的,然而他知道愤怒没有用,愤怒不能帮助他毁掉这个禁闭室从而出去,尽管如此,他仍然大吼着,用拳头轰击墙壁,用疼痛来发泄。后来他终于平息下来,呆呆地坐在房中央。
他摸了摸自己,那些人给他换了件干净的衣服,一定也帮他洗了一个澡,他那粗糙的胡桩被剃掉了,头发变的润滑,也不那么挡视线了。又一次,他恢复了冷自永几个月前的模样,只是这一次,他变了。
他回想着过去这几天,他就像是一只孤独的狼,在回家路上蹒跚地前进着,尽管路途崎岖,然而没有什么能挡住他,没有……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是很虚弱的,那时候,每个人都可以轻易杀死他。他全身疼痛,痛得直不起腰,有时他甚至干脆趴在地上不断地呻吟,口吐白沫。他被一个叫斯丹的人送到了医院,但他没等检查便跑了。他那样子大概持续了一天,昏睡了一天,也饥渴了一天。于是当他感觉稍微好些的时候,他便将一个流浪汉的饭碗抢跑了,那个乞丐居然叫了一伙人追打他,他就这么逃了一天。他渴的时候到处找水,地下水,被污染的河水,或者把一位女士手中的水瓶子抢了就跑。他饿极了,去偷去抢,但是根本无法填饱他的肚子。他几乎昏死在街头,然而他没有,尽管像他这样的身子,早就应该饿死了。他饿了四天,昏迷了四天。没有人帮助他,他再也没有遇到像薇安·德克塞尔那样的人。他也认定了之前能遇到这位先知就是不可思议的好运气。现在,他将运气(LUCKY)与垃圾相提并论。他得靠自己站起来,并把眼前这条路走下去。
第六天,他爬起来,直接冲进了一家汉堡店,像模像样地点了一个鸡腿汉堡。尽管服务员皱着眉头看了看他身上的脏衣服和朦胧的眼睛,但还是按照该店先享受再消费的原则,给了冷自永一个而没有把他赶出去。但是冷自永拿了就跑了,他跑得很快,没人追得上。但是他没能躲过警察。那些混蛋用电棍将他狠揍了一顿,然后把他扔进了牢笼。不过他们忽视了一个问题,小冷在第二天晚上突然变得非常兴奋,有个家伙进来想让他安静一下的时候被冷迅雷不及掩耳地敲昏了。他拔腿就跑。那一天有个好处,警署把他喂饱了。
他不敢乘任何车,徒步走向他的母校。他没有想过之后会发生什么事。“爱因斯坦”附近这段时间长出现很多暴徒,有的时候甚至是国民警卫队。当一架红色警戒战舰从他头顶上掠过时,他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了。于是他回去的决心更强了,他决定告诉所有人真正的凶手,真正的操控这是厄尔·王。这条路很难,他不断受到攻击,原因是他看似很弱小,较为好欺负。但是冷自永变了,如果说这是进化的话,他相信自己是人类历史上进化得最快的一个。在短短一个星期内,他便拥有了力士的本事,绝佳的弹跳力,甚至非常好的感知能力,他同时也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变得非常的好。一时间,集多种进化人本事于一身的小冷感觉非常不适应,他不习惯用自己的新眼睛看东西,不习惯轻轻松松便把一个家伙的脖子扭断,因为他痛恨杀人。他也不习惯自己突然之间奔跑如飞,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希望回去,但是就像他不知道怎么获得这些能力的一样他也不知道怎么失去这些能力。最令他吃惊的是他发现读心士似乎也拿他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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