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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是嗜血的。它只会记住血与铁中的光荣与罪恶,不论恶与善,只要是巨人就行,历史不会记住平凡的像草一样的人的生活,人的深情眷恋,痛苦与死亡。
但是《浪客剑心》不同,它寄调真实的历史背景,书写大人物光辉命运的同时,深切关注着乱世中的草芥人生。
那些美丽、聪明的女孩子不是公主,动荡不安的世事中,她们以自己的方式努力生存。如同闪烁的萤火,给刀光剑影镀上一层温柔,给密不透风的黑暗夜晚带来一点一点流动的希望。
小薰,旧时代已经过去,她没有过去,明快、单纯、乐观、自信。然而生活不免艰难,家传剑术只能授徒为生。
高荷惠,荷出淤泥而不染,她却不得不由着命运拨弄,为和家人团聚的微末希望挣扎着屈辱生存。即使是脱离了观柳的掌握,正常的行医也会遭到突如其来的困扰。为了偿还她的罪,她选择了救助更多的人,贯彻救人之使命,这是她的生存之道。
小操,轻扬脱跳,似乎永远处在搞笑状态。不管她怎么坚强,也才十六岁,一定是以自己的方式在残酷的现实中硬撑过来的。眼泪为他而流,她努力战斗,守护着京都的平安。
朱罗,小小年纪,在风口浪尖上搏斗,掌控着一群凶悍的强盗。她不明白“盗亦有道”这句话并不适合人的贪欲,终究免不了被属下背叛。何时她能穿上母亲留下的一袭粉红和服,遇到一个为她遮风挡雨的人?
由美,灯红酒绿的花街生活虽然繁华,背后却是难以言说的辛酸。无论时代怎么变动,不过是用一大堆谎言所围筑起来的苦海罢了。她选择了,也得到了,死亡却终结了一切。
阿巴,她是夏天盛开的白梅。她清丽脱俗,超逸出尘,注定不能容于这个过于冷酷的时代,只有在血雨腥风中飘零着凋谢。获得小小的幸福竟是如此的艰难和绝望。
这种事司空见惯。只是自己能活下来已经算万幸。给狗一样的盗贼杀死是不幸,给人贩子卖为妓女也是不幸……以往是,今后亦然……
即便是明治时代,剑心和斋藤依然在新月村遇到荣次一家的悲剧。“陪上性命,维护骄傲和自尊的人本来就很少,只要苟延残喘一生,哪里需要什么尊严、骄傲?人类都害怕暴力,只有求生是唯一重要的事,政府官员也是人,谁不怜惜自己的生命?有谁为这孩子扫除阴霾?”荣次是幸运的,他毕竟得到了两位高手的救援,如果不是“碰巧”,自然又是凄惨的结局罢了。
志志雄所说的弱肉强食之理并非谬论。历史,不必理会弱者的眼泪照样发展。恶与暴力才是推动历史发展的动力。
人类铸造了利器自相残杀,长久的干戈中生来死去。那剑一重重染上鲜血,纵然放在河水里长久的漂洗,也难褪去赤红的痕迹。
社会的思想潮流大致可以分成两种。一说世上有比生命更有价值的东西;一说没有。在战争开始之前,前者是对的;在战争停火之后,后者是正确的。几百年来,几千年来,都一直都是如此。
“从杀人也是维新大业的一部分”到“用剑保护人们”,剑心,你又是何时了解这些并与之不谋而合的?
历经离乱的人们渴望安宁、自由、平等。
新井青空(明丽蔚蓝的晴朗天空)的愿望是:
“现在是明治时代,和平终于来临。武士们放下刀剑,所以我也一样,不做刀匠,决定只做刀具,过和平的日子。”
朱罗想要“引以为傲的生存下去,不要去抢夺任何人,不要去束缚任何人,在海里自由自在的生存。”
相乐队长希冀“德川三百年的支配终于结束了,新的时代来临了,弱者被虐待只能忍气吞声的时代结束了,四民平等的时代一定会到来。”
大久保利通的宏图规划中,“维新的第一个十年是创业期,第二个十年是发展期,也就是安定国家最重要的时期。如此,日本才能完全变成一个理想国家。何谓理想国家,就是民主国家,也就是由人民统治的国家。”
理想毕竟是理想,确实新时代已经来临了,那也只是形式上的维新而已,很多人还活在欺侮弱小的时代中。偷、抢、盗、劫比比皆是,不法商人戕害安分守己的良民,武装集团想要掀起新的动乱。政府职能人员并无力打击真正的罪恶,维护治安,只将被志志雄占领的村庄在地图上一笔勾销了事。另一方面却仗势欺人,废佛毁寺,更是雪上加霜。
而剑心的可贵之处,在于他在严酷的现实面前,不似安慈的偏激,立意将一切破坏归零后再图挽回;不似左之助的茫然,打架过活发泄怨恨。他毅然丢掉幻想,致力于首先拯救现实的苦难,为那些怀抱希望努力生活的人发挥一己之光明。
他保护亲友,轻轻一句“不要离开我身边”即能让人心安。他阻止雷十太的部下与警方拚斗,以免两败俱伤;他阻止月罔津南炸毁政府机关连累无辜;他阻止志志雄火烧京都给饱经恐惧的民众带来更大的灾难。他甚至对敌人手下留情,为他趁机所伤……
以憧憬和平的浪人心态,他从未忘记,用剑去奋斗,不是为了权力和光荣,而是为了创造能让人们幸福的生活。
新井赤空(赤红的天空,凄艳的血花搅起一天的晚霞),这以毕生心血铸造刀剑,又慧眼识英雄并洞彻时代潮流的大师早有预见:创造新时代的人,是能够守护和平的人。--评价一个人的功绩,不是看他是否是一个屠夫,而是看他能否成为和平的加强者。不是无条件的和平,而是有条件的和平。
这一点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有最明确的体现,"武"就是"止戈"两个字合成的。
[握剑的手]
"无论是人的生命也好,树的生命也好,它若还未长成就被摧毁了,总是件可恨的事,但你能说这是剑的错吗?"
"这……这我也不知道。"
"剑本身并没有错,错的只是那只握剑的手……"
握剑的手,执掌着小太刀、紫电太刀、无限刃、牙突,逆刃剑……为恩怨、为立足于世、为霸权、为恶即斩……挥动。
却还有他们,曾经沾满鲜血的手,握住孩子稚嫩的小手。
竭尽心力,将不同于己,更有价值的东西传递给新时代,新生命。
那双手,放下剑,捧起书和纸笔教授知识--老师的手已不是握剑的手,而是教孩子读书重要的手。
那双手,不再让孩子拾起复仇的利剑--去世者的希望不会是寻仇,而是让活着的人幸福。如果因此而玷污了你的小手,没有人会高兴的。总有一天,这小手会变成大手,你也会变成大人。到那时,绝对不要变成志志雄那样以暴力凌虐百姓的男人,也不要变成村民那样畏惧暴力,束手无策的男人。
创造时代的不是刀剑,而是拥有刀剑的人。
英雄乱世,乱世英雄。
人类社会总是不能尽如人意,总是存在着不公平和压迫,革命也总是有其深得人心的理由。革命家之所以义无反顾的使用暴力,是因为他坚信自己目的崇高,纯洁,伟大和绝对正当;要实现公正、自由、平等,必须以利剑获得权力,并以利剑维护。
无形的手,掌握着赤报队、新撰组、御庭番、维新志士……那些风华正茂的生命为了自己的理想,化作利剑,批荆斩棘,以鲜血和眼泪浇灌一种叫做"文明"的可怕植物,使之成长和开花。
赤报队--断剑
一个政权在打江山时拉拢、依靠、利用赤报队,继而翻脸过来诛杀他们。可叹满腔热血,一怀抱负,出师未捷身先死,留得英雄泪满襟。
鹳堂刀卫--嗜血之剑
维新志士,人的主观能动性仅仅变异为使剑的工具,机械的、忠实的、和高超的执行着剑杀人凶器的使命。心已被血的颜色和味道夺去,没办法停止杀人。那剑最后畅饮的,是自己的鲜血。
志志雄--魔剑
他残忍、嗜杀,揭示着人类文明中弱肉强食,残酷竞争的消极因素。他剑法惊魂、刺激,有种惨厉的美感。为政府所忌,却不曾如赤报队般死于非命。自地狱之火中淬炼出的剑被心魔所附,变化如意、纵横天下。但为其正义流血的并不是他自己,其目的不过是个人私利。一如当时暗杀绝对挡不住维新,一柄剑亦不可能截断历史的流水,从过去连接现在的时间潮流没有允许他胜利。他生为豪强,死为厉鬼,“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革命先辈不要怪我用这个来形容志志雄)的气势慑人心魄,惊惧之外拍掌叫绝。强大或者可以超越善恶使人臣服。
每个人都在不同层次上以不同方式反抗着,追求着,然而每个人又同样无法摆脱他的历史命运。他们在创造历史,但在其根本的意义上都是被历史所创造。为奸为恶为善为慈,当然有具体的分野;为将为相为侠为盗,当然有其名目上的不同;然而他们却又都是圈中人物。其言行举止所作所为固然是变化万千,但其根本命运及其人生轨迹却都被圈在了同一个时代中。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选择,不同的剑有不同的归宿。
比古清十郎,武功卓绝,乱世行侠。独善其身,归隐山林成为陶艺家
--剑隐于野。
左之助,他内心有一种悲天悯人却又无可奈何的沉痛。他看不惯这个世界的许多事,却无可奈何。前路不可知,他远走他乡--剑漂泊。
宗次郎,历练世相寻求真谛,在流浪的孤寂中反思人生,面对自己,战胜自己,超越自己。期待十年之后的他,假面具般贴在脸上保护自己的微笑也该卸下,成为一种自信、从容、淡泊宁静的内在--剑磨砺。
斋藤一,剑如其名,简洁、有效;人如其名,直接、坚定。他比之剑心潇洒许多,不在乎杀人与否,任政府官员却不改本色,只要将自己“恶即斩”的信念贯彻到底--剑隐于朝。
剑心,他明智而清醒(也许是太明智了),把握着历史发展的方向。战争是使文化得以向前推进的不可避免的手段,虽然他明白,永恒的罪恶必定存在,但他还是为争取自由和建立一个比较文明的世界而斗争。当文化的推进完成时,和平只会是有益的,他就成为用剑保护人们的流浪人。时代不再需要刀剑,他放下武器,甘愿归于平凡而对权力、财富一无所求。片心惆怅清平世,酒市无人问布衣。剑心不会在清平盛世惆怅,惆怅的是我。那一泓冷月般的逆刃剑,深藏于散轶的历史边缘,让我想要温暖你
握剑的手,在光荣和梦想破灭后却------因为我不是剑心,所以我不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