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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冠中当代艺术抽象绘画形式主义杂谈 |
分类: 狗拿耗子 |
吴冠中先生在798的画展开幕后不久,老同学黑马用短信通知我,说他为此写了一篇感言发在《广州日报》上,希望我注意看看,两天后我在他的博客里看到了该文和他给吴先生的信,在黑马文章的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吴先生的无限崇敬以及那种父子般的深情让人感动。但感动之余却有些许不适之感,不由得想起40年前那些似曾相识的狂热与膜拜,当然,那个时候的人普遍没有肉麻的神经。同样做为吴先生的弟子,而我倒一直很想写写吴先生的不是,但因才疏学浅缺乏自信而一直未敢动笔。然而面对铺天盖地的一片颂歌以及眼花缭乱的市场泡沫,我这个憋在心里的话还是想说说。今天,借老同学超越父子般地泪表师情之感触,我就做一回不仁不孝的反叛之徒说说心里话吧。无知者无畏,就当作是个笔记,在此表表愚见。
先生的学术作派一直是我十分推崇和敬仰的,先生的真诚、敢言、不畏权贵的风骨在艺术界也是有口皆碑,作为一个年近九旬的老人仍有这番勇敢和执着,确实令晚辈敬佩。在我之前的博文“向大师致敬”的帖子里已作了表述,在此不赘。
对于先生的作品,说句实话,我并不喜欢,这和上述我对先生的学术作派认同形成两个极端。也许是因为在大西北长大的,对这种清风杨柳、小桥流水、花前月下式的南国情调难以消受吧,我总觉得这些龙飞凤舞的外在“激情”难入画品,这类作品的感觉,如同江南女子般的阿娜。故而每每在不经意间看到吴先生的画时,我的视线总会下意识地落荒而逃。
在看吴先生之类的画风时,我总会想起一个“典故”,说是典故,其实是一句尚未在江湖上流传的不名之言,我认为这是一句最能代表西北艺术家气质的狠话,故在我心目中列为“名言”。
那是在1998年,我的一位西安美院的国画系的朋友来深圳印自己的画册,让我给他设计封面。他是个纯正的老陕,憨厚耿直,那天他卷着一堆画,铺在我工作室的地上,我第一个感觉就是——震撼!他的画大多是用积墨在熟宣上完成的,那种粗犷厚重在当代的国画中已极为罕见,表现的大多是社会最地层人物的原始状态,看着这些极其熟悉的印象,感动地想哭。此时,朋友在我耳边用乡音语气平静地说了一句让我永远难忘的话:“陈老司,额(我)一直在想,咋样画地让南方人看着心里恶心,沃奏对咧!(那就对了)”。
呵呵!好一个直白的深刻!他的话和他的画一样震颤了我的神经。我想,这大概算南北风情概念化的极端夸张吧。
当然,不喜欢吴先生的画,并非因南北方气质的迂然(其实南方不乏大师),而在于吴先生把绘画的一切简单地归列于所谓的“形式美”而加以表象的“抽象”模式。这种手法,其本质无非是给写实主义披上了一件时髦的“抽象”外衣而已,谈不上具有革命性的变革。
绘画的艺术价值不在于是什么风格,什么流派,说到底还在于画家本人是否有天赋灵性,以及先天背后的文化积淀,凡是大师级的画家两者都不可缺或,中国画画家尤其如此。在近代名家中,无论是南派北派,无论是工笔写意山水人物花鸟,虽然画法不同,风格各异,我们都能领略到作者才华横溢的笔墨,以及笔墨之外那种难以言表的中国画特有的魅力和神韵,但在吴先生那外表张扬的“形式美”之外,却感受不到这种美妙的余韵,其原因在于吴先生的画始终没有脱离西画写生的本质,这大概就是与传统绘画所追求的“意”的区别所在。
纵观吴先生的作品,从绘画本身而言,即看不到西方抽象主义的魅力,又不见中国传统绘画之灵魂,剩下的只是貌似激情的涂鸦,或曰布花图案可能更为贴切;另方面,从文化角度而言,亦不见先生对社会、科学、艺术之间的哲学之思辩,更无从涉及对人类苦难的人文关怀之表现。吴先生的画面传递给我们的信息只是点线面趣味的把玩儿而已。作为“大师”的称号,这的确是一种无法回避的缺憾。如果说,这样的作品能够成为当今艺术的一个标高,那么,我们只能将其视为市场的需要吧。
至于吴先生的“书法”新作,我还是难以理解,不懂书法不敢多说,相信对传统书法有研究的人会有个准确的判断和评价。
我也相信,此言一出,定会招骂,但是,大家不要忘记,在我们脚下这快土地上,一旦某个神被扶起来,就会发生集体性的膜拜——这是我们今天尚能回首遥望的“传统”习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