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忘了是哪个台在介绍墨西哥老电影《叶塞尼娅》，片中那个拥有一头黑色卷发的吉普赛姑娘，让我想起了属于自己的第一个娃娃。

    叶塞尼娅的扮演者杰奎琳居住在墨西哥的富人区，尽管历经岁月沧桑，但仍能看得出她年轻时的美丽。杰奎琳本人是一头金发，但就如同她扮演的众多角色一样，让人印象深刻的惟有那黑头发的叶塞尼娅。

    我得到的第一个娃娃大概是在我5、6岁生日前后，80年代末中国的玩具市场还不像现在如此丰富、多样，但我们已经比父母那一辈人幸运得多了。听说在我妈妈小的时候，几块猪骨也能变成玩具，甚至在朋友间展开激烈的比赛。

    而我却得到了一个娃娃，那是所有小女孩梦寐以求的礼物。还记得我的娃娃有三四十公分高，穿着一件粉红色连衣纱裙，似乎还有双白色的塑料鞋子，背后有许多小孔，类似发声装置，因为当我突然抱起她来的时候，她会发出“哇”的哭声。记忆最深的是她那双可以开合的蓝眼睛，有着长长的睫毛，站起来的时候便睁开双眼，躺下去的时候又双目紧闭，像是睡着了一般。

    我很喜欢她，甚至为她起了一个类似“珍妮”的名字（因为我很喜欢珍妮和七色花的故事），但唯一不满意的，便是珍妮那一头黑色的卷发——在当时所有的小女孩看来，公主都应该拥有一头金色的头发（除了白雪公主，而且大部分女孩都会更喜欢不是黑头发的灰姑娘或睡美人）。珍妮的黑头发，是她的美中不足。

    小时候女孩子凑在一起，就喜欢玩过家家的游戏，当只有我拥有珍妮的时候，我的珍妮就是公主。后来表妹过生日的时候，她的爸爸妈妈也送给了她一个和珍妮一样高的娃娃，但是金色头发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漂亮极了。

    珍妮的黑色卷发无论怎么看、怎么打理都像是阿尔卑斯山的少女：快乐、质朴、单纯，但出身卑微。而在众多的影视作品，包括动画片中，黑色头发的女孩（无论她有多么美丽），也只能做一个女仆，或者真假公主当中那个“假”的公主。因为金色代表血统高贵，黑色却代表低贱和卑微，甚至有点邪恶的感觉。

    珍妮因为她黑色的头发，被我束之高阁，直到后来，我拥有了一个又一个或大或小，价格或便宜或贵重的娃娃。珍妮被我渐渐淡忘了，消失在我的童年中。

长大以后，搬了好几次家，我早就不知道珍妮去了哪里了。直到昨天，叶塞尼娅勾起了我对珍妮的回忆，就像小叮当为静子寻找被抛弃的布娃娃一样，真希望我也有个小叮当，为我找回属于我的珍妮娃娃，黑色卷发的公主。

    这也是我为什么喜欢自称为女巫的原因之一。因为女巫往往有黑色的头发，喜欢穿黑色的斗篷，戴黑色的帽子，有种神秘的美丽。

    而且我知道，当初爸妈送我这个黑色卷发的珍妮作礼物，也是希望我做个不完美的人：快乐、质朴、单纯，但很亲近，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