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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在溪边坐着，刻意回避着别人。她看到水底的游鱼一探首又沉下去，仿佛也在避着她，象害怕着什么。

　　解冻了的水哗哗地向下游流去。一场春雨后，溪畔的石子都给洗得洁白。草丝在石边悄悄地吐息。吹面不寒杨柳风，却多少有些沉静得象有点闷。

　　梅俯首向水面，水色清得都可以看到底部，梅看着水中自己模糊的光影，到底只捕捉到了鱼的身，石的卵。这样浅的水溪，真象春天少女的情思，清澈得这般分明。

　　水声潺潺地又象歌声。梅的心波里和着它的拍敲着春的音，眉目却分明宁静。

　　那山外的光阴分明离得远了，有些影象是匆匆掠过的浮云。只有鸟儿偶尔衔来一两枝新枝，筑巢于树间，才分明了春天的气息。

　　轻鸿掠影，有鹰鹞在天上飞。谁将丝线轻轻系，一拉一扯间，就鲜活了鹰鹞的颜面。梅仰首看着这些的时候，不觉轻轻一笑。她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觉，只捡起一颗石子，向水面丢去。

　　“卟通”的，这声音，真象个正熟睡的孩子遭了调皮的打击，溪语不由得灵动了这一声，仿佛一双明眸瞟了过来。梅的心舒畅些了，象看到一位多日不见的挚友。

　　其实水声还在哗哗，于高低相接处。象是水溪也不满于自己清浅的绿衣，它渴望来几层素白的裙纱，装点春日的美丽，又不觉地因了这想望哼着合拍的曲。曲声一度鲜活了梅的心，仿佛清水轻轻拭过有些着垢了的肌肤，瞬间亮了她的眉眼。只是听得久了，又不觉生出几分倦怠来。

　　不知是哪里的牧童吹起了短笛，那声音有些稚嫩。也不知是哪一个山夫唱起了小曲，声音却还宏亮，层层的让远山越显空旷了。

　　梅在溪畔绻缩了一下身子，抱膝，弓腰，赤着一双脚。溪畔的土砂也是潮湿的，脚底有舒服的凉意。梅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仿佛抱住了一个无穷的未现的梦，她只消合目低眼，便在早春里轻轻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