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Léon

                           文/飘雨桐

    张厂长正在厕所，边哼着小曲儿边解手。菱儿扯来单薄的被子，轻轻覆盖着自己裸露的身体。她略微苦笑着，每个人的付出总是要有所价值的。否则，也太过冤枉了。不甚洁白的床单上，残留着激情缠绵的温度。那抹触目惊心的处女血，若无其事地点缀着贪婪欲望。也许，它的存在能够换来更多的筹码——谁知道呢？

    在一众女工之中，菱儿是最出色的那位。可惜，被分配在最苦最累的生产流水线上。从上班站到下班，重复着同一个机械动作。枯燥的日子，似乎了无期待。菱儿并不甘心如此，至少不能让青春蹉跎下去。她艰难寻找着突破口，最终将目标锁紧在车间主任王敏身上。这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势利鬼，菱儿奉上了所有的积蓄。

    菱儿大可不必委曲求全，慢慢熬着总会有闪光的机会。不是想出名，但凡事宜早不宜迟。迟则，容易发生各种意想不到的变化。王敏既然收人钱财，自然需要替人消灾。菱儿被“合理”地调职，转为比较舒服的仓库清点员。菱儿也算心满意足了，一无文凭二无后台——还想怎么样呢？她除了姿色之外，没有任何资本了。

    同组的黄世杰，是副厂长的侄子。因为这重关系，他在厂里肆无忌惮地横行霸道。黄世杰经常将罪恶的黑手伸向可怜的打工女，更多人是敢怒不敢言。原来，性骚扰是无处不在的。不论你是公司白领，还是工厂女工。当黄世杰向菱儿故技重施的时候，菱儿义正言辞地说：“请自重。”黄世杰恼羞成怒：“我呸，臭婊子！”

    从此，菱儿的日子难过极了。她再次求助于王敏，可这车间主任也不敢得罪太子爷啊！黄世杰指着菱儿的鼻子，无比嚣张地说：“你得罪我，这就是下场！”菱儿默默忍受着折磨，就是不向黄世杰低头。屈服，意味着失去尊严。但尊严，又到底值得多少钱呢？菱儿想到一走了之，可离开这里又能上哪找到合适工作呢？

    母亲早逝，父亲一人撑起整个家。弟弟还小，读书需要不少费用。想到这些，菱儿悲从中来。她努力学习，成绩名列前茅。高考在即，菱儿却放弃了。即使考取了重点本科，根本交不起那高额的学费。况且，父亲一直是重男轻女的思想。罢罢罢，菱儿跟随老乡千里迢迢来到南方。打工的道路，何其漫长又是何其艰辛！

    若想安心工作，必须另想他法。这时，张厂长出现在菱儿的面前。这个中年男子，在巡查仓库的时候留意到菱儿的存在。当那堆产品莫名其妙倒下的时候，菱儿冲出来一把将张厂长推开。她自己，则埋没在产品的中间。大家把菱儿从一堆产品中拉出来，幸好只是擦伤了胳膊并无大碍。美人救英雄，一时之间传为佳话。

    张厂长请菱儿吃饭，作为答谢。陪同的，是大家都熟悉的车间主任王敏。出发前，王敏对菱儿说：“黄世杰摆明就是针对你，恐怕是不会收手的。你真想在厂里呆下去，一定要好好巴结张厂长。”菱儿是聪明人，她明白王敏在暗示什么。她更明白，这是张厂长暗示给王敏的暗示。她左思右想，决定了以后的路怎么走。

    性，无非是原始的交易。换取的，无非是金钱与地位。一次污、两次秽，便宜那黄世杰还不如献身给张厂长。张厂长明白表示自己不会亏待菱儿，甚至提出金屋藏娇的要求。菱儿暧昧地笑着，说：“你真疼我。”张厂长的妻子远在东北老家，这样的婚姻纯粹名存实亡。菱儿牢牢抓住张厂长的心，以后将会衣食无忧。

   这桩性交易，在你来我往之中扯平了。菱儿不再清白，至少赢得了明天。

   菱儿还有一个秘密，没有人知道：倒下的产品，无非是她苦肉计的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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