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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小驴的《痒》，让我心痒难耐

周  其  伦

在最近一段时间的阅读体验中，我经常会在一些文学刊物上读到许多80后作家的作品，郑小驴只是其中之一。按我的欣赏趣味来说，我对他们这一代作者的作品大都抱着一种包容和敬而远之的姿态，不能说他们的作品写得不好，而是我总觉得他们的作品太过于沉迷于自己的内心独白，太过于迷恋感官刺激，他们很少去关照、或者说去讴歌和反映当下沸腾的火热生活，说得更直白一点，正能量的东西还是显得弱了一些。

所以当我阅读郑小驴的作品集《痒》时，开始还多多少少有一些排斥。我拿到了一本由河南文艺出版社出版的《痒》，极其有代表性地收录了作家郑小驴近年来创作的14篇小说作品，这才使我就真正地走进了郑小驴，走进了他所为我们描摹的那个异彩纷呈的文学艺术磁场里。郑小驴身为文学刊物的编辑，他对于小说写作的枝枝蔓蔓应该是谙熟到骨子里的，他对其作品故事氛围的营造和情节的架构能力，那是没得说的，而且我觉得他的文字也洗练干净。细细地去品味了一番他那个性独特的写实风格，还真有那么一种“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恣意与旷达。但我个人觉得，《痒》充分地展现了他作为一个80后新锐作家的独特文学理念和精神风采。

客观地说， 像我这般年龄的人要去阅读郑小驴他们这种新生代的文学作品，那是特别需要一种勇气的。因为他们的生活成长经历以及完全不能和我们曾经经历的那个时代相提并论。文学之所以能够迷住许多人，我想就在于它有一种极强的包容性和对现实社会的关照意义，我想这才是我们能够最终走到一起的根本原因。

郑小驴们一出道就异常地抢眼，而且观点特别鲜明，他们有着独特的个性，他们成长的历程正好赶上了我们祖国一个最好的发展时期，他们中绝大多数都受到过良好的教育，这些因素导致了他们的思维相当活跃，敢爱敢恨的真性情非常直露地表现在他们的作品里，这就使得他们笔下的文字张力十足也逸趣横生。我这次阅读到的《痒》可以说是对郑小驴的创作来了一次集约式的触摸，当然我也想借此机会争取读出一种不一样味道，通过这次阅读，我不敢说真正了解了80后们，但至少对郑小驴多了一份认知。我比较赞同评论家贺绍俊对他的赞誉：“他的小说叙述里，我们可以发现，郑小驴决不像有些作家那样匍匐在地下，陷在现实的泥淖里，他的心是飞翔着的，他的精神是特立独行的。他是一个思想的叛逆者。”

《痒》一共有14篇作品，几乎都涵盖了这样的一些特点。如果说《柏拉图的洞穴》描写的“我”和“小面”的情感生活还有那么一点粗放的话，那么《痒》中的胡少和小骚就是一对生存打拼在城市的男女的真实写照了。前者刻画了当下一代年轻人普遍的心态和生活逻辑，文身、戴鼻环、怪异的打扮等等，很鲜明体现了这一代人的生活特质，表面看玩世不恭，实际上内心仍然渴望得到一份可贵的真爱和安定的生活；而后者却表达了他们内心的困窘与惶惑，每天为基本的生活费尽心机，但依然不尽如人意，颓废茫然而不知所措。《飞利浦剃须刀》是一篇比较厚重的中篇，作者把一家人的情感故事寓意在一把“飞利浦剃须刀”上呈现出来就比较有新意了，小加的父亲不知道是出于好奇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常常偷偷地使用哥哥的剃须刀，这让他们俩关系很紧张；家中水管爆裂殃及楼下邻居，引发了诸多的矛盾，但也给父亲带来了偷欢的机会，生活是琐碎庸常的，但并不妨碍他们在庸常的生活中有滋有味地继续着，而“剃须刀”这一喻体的抽象，特别符合当下年轻人的思维特点。

作者写《大罪》的用意明显不在案件的侦破本身，我们更关注的是警察小马的意外死亡和嫌疑人李疤所遭遇到的一切。我想说的是，如果不是警方首先把李疤错误地定为嫌疑人，李疤还会仓皇出逃，还会犯下失手打死警察小马的“大罪”吗？这还只是表明上的，更深层次的原因是，社会分配不公，野蛮拆迁带来的人们在心态上的失衡，这才是问题的症结所在。《青灯行》可以说是郑小驴在本作品集中用力最猛的一部中篇小说，篇幅也较长。小说把鲁登、李玄、小雪、黎根等人都写得异常真切和鲜活，把这群人在学生时代的困惑，焦灼，迷茫，躁动的内心和情态描摹得特别逼真，尤为可贵的是作者并没有只是去罗列这些人物的言行，而是重在深挖他们内心深处的那一份份忐忑与不安，表面看他们的行为怪诞，玩世不恭，还有着隐隐的暴力倾向，但他们的内心实际上很空虚很脆弱。

我个人觉得本集作品中既有成长少年懵懂与烦恼，也有很多现代的生活元素，诸如网吧，小区，物管，酒吧女，还有农村的朴实醇和，城市霓虹灯下的光怪陆离，这些在他的作品里都表现得很真实。我们在他作品的字里行间，可以读到很多的东西，无论是写计划生育所造成的历史剧痛，还是写城市化进程中所面临的困境，抑或是写80后一代在历史更迭中的迷茫与挣扎，都显得那么笔触细腻，叙事老到，也倾注着很强烈的批判意识，处处显示着他惊人而又独特的艺术才华，因此我们有理由相信，青年作家郑小驴的前程是充满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