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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方杰诗歌:始发于心灵的最深处

(2015-04-09 16:4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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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赏析

分类: 中国网络诗歌十年佳作导读

孙方杰诗歌:始发于心灵的最深处

    诗歌赐给语言灵性,如同《圣经》赐给教堂肃穆和庄严。当诗歌将其所能调动的语言完美地镶嵌在诗意里,那些被调动的词汇,才会因为有了恰到好处的位置,而闪动智慧之光,而成全妙境;词汇之间才会因为有了神奇的呼应和关联,而达慧通灵。语言之于诗歌,正如搭建一座教堂所需要的木料砖瓦,它们只有被放置在指定的地方,才能承载圣宗教义。
    孙方杰诗歌就是这样的“将其所能调动的语言完美地镶嵌在诗意中”,因而“闪动智慧之光”、“成全妙境”的作品。孙方杰诗歌诗题端庄、质朴(诗题非常重要,它决定一首诗的承载力)。无论是诗写中年感悟、疾病体验,还是诗写地域、时光特质和当下叙事,都使用了平缓朴素的语调,使用了最贴近生活本质的语感,结构出真诚的诗意:“从前。从前就是昨天,就是我的四十四岁/还是一个青年。从前,我曾经三十五岁//二十四岁我从钢厂辞职,在一段很长的岁月里/行进的风急雨骤,颠沛流离/十七岁时醉驾自行车,撞到一辆行驶的货车上/自行车扭曲了身体,而我完好无损/十五岁,送姥爷上火车/不幸跌落在二站台下的铁轨上/差点被一辆疾驰而来的火车腰斩/那年冬天的煤气中毒,又使我的灵魂/在天空中游荡了很久/七岁时,和两个小伙伴到生产队的果园里/偷食刚种下的花生,我们不知道/花生种被剧毒农药浸泡过/或许,有点鬼使神差,我没吃//《我的前半生》”。
    倒置的事件,由近至远,却渐行渐近——对时光飞逝的惶恐,对生命流程的反观,对人生道义的探究。《路过这十年》仿佛连缀成了一条“时光隧道”,无情穿越“四十五岁的男人”的身体和思维,敲响或唤醒“四十五岁的男人”命运的钟声;人到中年,虽不及“沧桑感言”时,但回首与翘望却在转瞬之间形成落差:“中年了,已经见识了很多的人很多的事/有些重如星辰,有些轻似闲云//相信了命中注定,也相信机遇改变天意/一切都需要继续,一切都需要隐忍/一切都需要一颗承载的心/接受未知的命运//《中年》”。对生活的迷惑不解,正是来自对生活的忠贞不渝。谁能让一个“四十五岁的男人”,重新回到青年呢?孙方杰写到:“中年了,变化的不只是八千里路云和月/变白的不只是三千丈的青丝和孤独/以往的世故和经验引领着,让我一再地/委曲求全,甚至向庸俗献媚/却又一再地提醒我:不要向命运低头//《中年》”。
    孙方杰的写作是脱离低级趣味的。不要向命运低头,不要向庸俗低头,不要向庸俗化低头,不要向当下的诗歌窘境低头——

坐在大海边,凝视远方

呼啸的大浪,一排又一排地打来

打得我喉咙里塞满了盐

似乎我的五脏六腑已被浸淫成了卤水拼盘。

渔船走了,大海上一片空茫

我看到,我那涌出的泪水啊,还在浪尖上

在远方的大海上,不住地翻腾。

——《我在大海边凝视远方》

    庸俗化写作所伤害的是诗人自己,而不是以外的人。维持这种写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进行下去的逻辑是:今天,我又成功地划成了一个圆;明天,我还能划成一个,而且更快,我每天都在进步。我想对这种粘粘自喜、哭着喊着要把刚刚划成的圆圈当作喜讯,告知天下的低能繁殖者说:已经有至少三只猴子,今天也完成了同样的工作。
    诗歌与现实的联系盘根错节,诗歌企图通过透视,分解与现实的关联。透视违反了直觉经验,所以诗歌图像总是给人虚拟的效果。

我在大海边凝视远方,依稀可见的几艘渔船

像悬挂在海面上的吊床

动荡,飘摇,宛若我此刻的心。

天空有些阴沉,鬼知道我此刻的心情

正被砸来的巨浪拍击成一缕青烟。

——《我在大海边凝视远方》

我不知道一个盲人为什么来到海边

他的导盲犬挣脱了绳子

奔向了大海,它一次次到海水里

试探着深浅,一次次地回到盲人的身边

舔舐他的裤脚和鞋面

——《海鸥》

    现实呼唤诗人,现实期待诗人,诗人永远在现场。关注现实,甚至于直击现实。诗人的在场,并非以干预当下的现实为目的;诗人的在场,以着眼明天的现实为起点,以构筑未来的现实为担当。孙方杰说:“中年了,我挑着一副很沉的担子/一头是父母,一头是妻儿/前面需要我燃烧的生命之火取暖/后面需要我浓缩的髓汁喂育/两边的恩与情,是一样的亲/一样的重//《中年》”。
    诗歌始发于心灵的最深处。诗人忠实于现实,还是忠实于想象,或是既忠实于现实又忠实于想象?孙方杰的回答是,诗人必须忠实于内心的召唤:

进入四十五岁的这个午后

我在阴影移动的时光里,打转,犹疑

在人生迈过的又一个门槛上,发出低沉的哀鸣

我向过去挥手道别,也接受尘世挽留

已经是下午了,我知道接下来的每一秒

都是越走越凉的光阴

——《午后》

    奥地利作家茨威格在回忆奥地利诗人里尔克的文章中写到:“当我今天回想起他(里尔克)和其他一些对语言艺术有着千锤百炼之功的大师们,他们所追求的,无非是在安静的环境中搜索枯肠,把一节一节的诗句完美地联结起来,让每一行诗都富于音乐感,光彩夺目,诗意浓郁。当一个韵脚和另一个韵脚搭配得非常妥帖时,便会产生一种无法形容的动感,这种动感虽然比一片树叶在风中落下来的声音还要轻,但它却能以自己的回响触及到最遥远的心灵”。茨威格还写到“(里尔克)即便是写一张最仓促的便条,他也从不容许自己涂改一个字,而是一旦觉得一句话或者一个字不完全妥当,就立刻以极大的耐心把整封信重抄一遍。”
    孙方杰的诗正是这样——

从前,曾经有一段很美好的时光

我在那里生活了十个月

母亲说,那是我的老家
可是,我再也回不去了

降生的那一刻,人生就被高高地抛上了天空

 

哦,人生的抛物线,四十五岁正是最高端

过了这一天,就要开始向那片蔚蓝滑落

但愿它沿着物理的弧线飞行

不要“啪”的一声,直线落地

——《我的前半生》

    精致齐整,场景饱满,细节丰富,抒情样式却极为朴实、高洁、清爽。显然,孙方杰诗歌中所有的语言场景和语言细节,都经过了诗人的反复打磨和精雕细琢,似乎“上帝之手”也无法随意移动诗意中的那怕一个意象或词汇。
    需要提醒孙方杰的是:在诗歌写作中,永远不要使用“突然”、“直到”这样的生硬词汇;它们就像一群受伤的蚂蚁,所有弯曲的腿,现在都僵直了,它们无法使自己行走,它们也无法接受和享用新增加的视域里的勃勃生机。
    时光是有知觉、通灵性的,时光绝不会辜负每一颗卑谦的心。在孔子“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的感概中,在“想起往事,就会有骤然而生的悲痛”的感叹中,时光一定会留下一些货真价实的艺术品,抚慰我们的心灵。

孙方杰诗歌

中年

 

中年了,我挑着一副很沉的担子

一头是父母,一头是妻儿

前面需要我燃烧的生命之火取暖

后面需要我浓缩的髓汁喂育

两边的恩与情,是一样的亲

一样的重

 

中年了,已经见识了很多的人很多的事

有些重如星辰,有些轻似闲云

有些如纤纤雨丝,下在身上就已经干了

用力抖一抖肩膀

在漏过指缝的阳光里,首先落下的

是暴风没有卷走的那些灰尘

 

朋友还是朋友,仇人未解怨愤

爱着的依然不舍,恨着的依然切齿

断肠依然是为

社会上有太多的人性扭曲的事情发生

怒火依然是为

国家的栋梁们无休无止的腐败

 

相信了命中注定,也相信机遇改变天意

一切都需要继续,一切都需要隐忍

一切都需要一颗承载的心

接受未知的命运

 

不向贫穷借路,不求富贵施舍

中年了,变化的不只是八千里路云和月

变白的不只是三千丈的青丝和孤独

以往的世故和经验引领着,让我一再地

委曲求全,甚至向庸俗献媚

却又一再地提醒我:不要向命运低头

 

我的前半生

 

从前。从前就是昨天,就是我的四十四岁

还是一个青年。从前,我曾经三十五岁

那一年的一场大病废了我的酒功

二十四岁我从钢厂辞职,在一段很长的岁月里

行进的风急雨骤,颠沛流离

十七岁时醉驾自行车,撞到一辆行驶的货车上

自行车扭曲了身体,而我完好无损

十五岁,送姥爷上火车

不幸跌落在二站台下的铁轨上

差点被一辆疾驰而来的火车腰斩

那年冬天的煤气中毒,又使我的灵魂

在天空中游荡了很久

七岁时,和两个小伙伴到生产队的果园里

偷食刚种下的花生,我们不知道

花生种被剧毒农药浸泡过

或许,有点鬼使神差,我没吃

致使两个小伙伴,在公社医院洗了一天的胃

四岁时下河玩耍,不幸滑进了深坑

多亏村里的一个长者把我救出

否则,人生就仅仅是一道浅浅的划痕了

两岁时一场大病,夭亡的巨大黑幕

曾经长久地笼罩了寿光县朱桥大队

那个姓孙的大家庭

 

从前,曾经有一段很美好的时光

我在那里生活了十个月

母亲说,那是我的老家,

可是,我再也回不去了

降生的那一刻,人生就被高高地抛上了天空

 

哦,人生的抛物线,四十五岁正是最高端

过了这一天,就要开始向那片蔚蓝滑落

但愿它沿着物理的弧线飞行

不要“啪”的一声,直线落地

在此后的岁月里,我想继续侥幸活着

 

我在大海边凝视远方

 

我在大海边凝视远方,依稀可见的几艘渔船

像悬挂在海面上的吊床

动荡,飘摇,宛若我此刻的心。

天空有些阴沉,鬼知道我此刻的心情

正被砸来的巨浪拍击成一缕青烟。

想起往事,就会有骤然而生的悲痛

猛烈地撞击皱了的愁肠。

幸运和厄运是一对孪生兄弟

有着同样的主题:劳作和受苦。

有一些危险,在岁月里埋伏

有一些绝望,在生活中时隐时现。

每天的日子,就像这海上刮来的台风

巨浪涌起,澎湃而又湿凉。

进退两难的事情太多

挖空了心思也无法抵达

我对人常迎笑脸,暗处独自疗伤。

坐在大海边,凝视远方

呼啸的大浪,一排又一排地打来

打得我喉咙里塞满了盐

似乎我的五脏六腑已被浸淫成了卤水拼盘。

渔船走了,大海上一片空茫

我看到,我那涌出的泪水啊,还在浪尖上

在远方的大海上,不住地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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