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方杰诗歌:始发于心灵的最深处
(2015-04-09 16:4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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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方杰诗歌:始发于心灵的最深处
坐在大海边,凝视远方
呼啸的大浪,一排又一排地打来
打得我喉咙里塞满了盐
似乎我的五脏六腑已被浸淫成了卤水拼盘。
渔船走了,大海上一片空茫
我看到,我那涌出的泪水啊,还在浪尖上
在远方的大海上,不住地翻腾。
——《我在大海边凝视远方》
我在大海边凝视远方,依稀可见的几艘渔船
像悬挂在海面上的吊床
动荡,飘摇,宛若我此刻的心。
天空有些阴沉,鬼知道我此刻的心情
正被砸来的巨浪拍击成一缕青烟。
——《我在大海边凝视远方》
我不知道一个盲人为什么来到海边
他的导盲犬挣脱了绳子
奔向了大海,它一次次到海水里
试探着深浅,一次次地回到盲人的身边
舔舐他的裤脚和鞋面
——《海鸥》
进入四十五岁的这个午后
我在阴影移动的时光里,打转,犹疑
在人生迈过的又一个门槛上,发出低沉的哀鸣
我向过去挥手道别,也接受尘世挽留
已经是下午了,我知道接下来的每一秒
都是越走越凉的光阴
——《午后》
从前,曾经有一段很美好的时光
我在那里生活了十个月
母亲说,那是我的老家
可是,我再也回不去了
降生的那一刻,人生就被高高地抛上了天空
哦,人生的抛物线,四十五岁正是最高端
过了这一天,就要开始向那片蔚蓝滑落
但愿它沿着物理的弧线飞行
不要“啪”的一声,直线落地
——《我的前半生》
附:孙方杰诗歌
中年
中年了,我挑着一副很沉的担子
一头是父母,一头是妻儿
前面需要我燃烧的生命之火取暖
后面需要我浓缩的髓汁喂育
两边的恩与情,是一样的亲
一样的重
中年了,已经见识了很多的人很多的事
有些重如星辰,有些轻似闲云
有些如纤纤雨丝,下在身上就已经干了
用力抖一抖肩膀
在漏过指缝的阳光里,首先落下的
是暴风没有卷走的那些灰尘
朋友还是朋友,仇人未解怨愤
爱着的依然不舍,恨着的依然切齿
断肠依然是为
社会上有太多的人性扭曲的事情发生
怒火依然是为
国家的栋梁们无休无止的腐败
相信了命中注定,也相信机遇改变天意
一切都需要继续,一切都需要隐忍
一切都需要一颗承载的心
接受未知的命运
不向贫穷借路,不求富贵施舍
中年了,变化的不只是八千里路云和月
变白的不只是三千丈的青丝和孤独
以往的世故和经验引领着,让我一再地
委曲求全,甚至向庸俗献媚
却又一再地提醒我:不要向命运低头
我的前半生
从前。从前就是昨天,就是我的四十四岁
还是一个青年。从前,我曾经三十五岁
那一年的一场大病废了我的酒功
二十四岁我从钢厂辞职,在一段很长的岁月里
行进的风急雨骤,颠沛流离
十七岁时醉驾自行车,撞到一辆行驶的货车上
自行车扭曲了身体,而我完好无损
十五岁,送姥爷上火车
不幸跌落在二站台下的铁轨上
差点被一辆疾驰而来的火车腰斩
那年冬天的煤气中毒,又使我的灵魂
在天空中游荡了很久
七岁时,和两个小伙伴到生产队的果园里
偷食刚种下的花生,我们不知道
花生种被剧毒农药浸泡过
或许,有点鬼使神差,我没吃
致使两个小伙伴,在公社医院洗了一天的胃
四岁时下河玩耍,不幸滑进了深坑
多亏村里的一个长者把我救出
否则,人生就仅仅是一道浅浅的划痕了
两岁时一场大病,夭亡的巨大黑幕
曾经长久地笼罩了寿光县朱桥大队
那个姓孙的大家庭
从前,曾经有一段很美好的时光
我在那里生活了十个月
母亲说,那是我的老家,
可是,我再也回不去了
降生的那一刻,人生就被高高地抛上了天空
哦,人生的抛物线,四十五岁正是最高端
过了这一天,就要开始向那片蔚蓝滑落
但愿它沿着物理的弧线飞行
不要“啪”的一声,直线落地
在此后的岁月里,我想继续侥幸活着
我在大海边凝视远方
我在大海边凝视远方,依稀可见的几艘渔船
像悬挂在海面上的吊床
动荡,飘摇,宛若我此刻的心。
天空有些阴沉,鬼知道我此刻的心情
正被砸来的巨浪拍击成一缕青烟。
想起往事,就会有骤然而生的悲痛
猛烈地撞击皱了的愁肠。
幸运和厄运是一对孪生兄弟
有着同样的主题:劳作和受苦。
有一些危险,在岁月里埋伏
有一些绝望,在生活中时隐时现。
每天的日子,就像这海上刮来的台风
巨浪涌起,澎湃而又湿凉。
进退两难的事情太多
挖空了心思也无法抵达
我对人常迎笑脸,暗处独自疗伤。
坐在大海边,凝视远方
呼啸的大浪,一排又一排地打来
打得我喉咙里塞满了盐
似乎我的五脏六腑已被浸淫成了卤水拼盘。
渔船走了,大海上一片空茫
我看到,我那涌出的泪水啊,还在浪尖上
在远方的大海上,不住地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