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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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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8月25日 南京火车站

(2012-03-26 14:0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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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5点多钟,132次列车到站了。走出南京火车站的时候,宇知道,这一次出远门与以往不同,这一次要待4年。而这趟列车,就是连接南京与成都的线索,每年都要坐上几趟。那时候没有高铁,每一趟下来都是脸肿腿肿的,40多个小时。

跟成都站的候车大楼比起来,南京站只有大约四分之一大小,宇目测。宇从小就养成了目测的习惯,记得头一年在天安门广场上,为了结合手指关节目测人民英雄纪念碑的浮雕是否象教科书那样跟真人一般儿大小,宇还不小心把千儿给搞丢了,害得在偌大的天安门广场一通好找。其实82年的夏天,宇就去过北京,也亲手摸过浮雕像,不过那时候宇才7岁;等到92年再去的时候,纪念碑已经戒备森严,不让进围拦了。

挪出南京站,时间刚过六点,出站口空荡荡的,宇没有看到传说中欢迎新生的学长。

“大概是太早了,都还没来”,宇心里难免有一点点失落,想象当中总会有三三两两的学兄学姐,远远看见就迎上来笑脸相迎。没人可以帮忙搬行李,跟老爹老妈说的不一样。宇想马上找个三轮车,背上太沉了。虽然高中三年都是住校过来的,但老妈还是不放心。宇不爱运动,不耐寒,所以老妈觉得学校配的那点被褥肯定不够,非要宇再背两床被褥来。拗不过,只好从命。

这时候一辆小货三轮冲着宇骑了过来,骑车的是个中年妇女。“去17路公交站多少钱?我要回航空学院”,82年春天,宇跟爸妈来过南京,因此动身之前,宇翻过家里的南京地图,知道火车站有17路车直达学校门口,但车站的具体位置地图上并不清楚。为了不因为自己是大学新生和外地人的原因被宰,宇在心里已经演习过几遍,比如虽然学校已经在不久前改名航空航天大学,但宇还是说航空学院,而且说“回”而不是“到”,也许这样能够被人认为是轻车熟路。

“8元”,中年妇女回答。“那我还是自己走路吧,一个月生活费才200块呢”,宇做出一个抬脚的姿式。“那5元挨好?公交站可远”。“行,走”,宇把行李大包小包地扔上三轮,自己也跳上去,坐在轮子上面。三轮一边走,宇一边观察路线。到17路车站的时候,5块钱差不多值了,但宇立刻发现这只是绕着车站广场走了一圈,如果走路,直线距离大概只有不到300米。“还是被宰了,龟儿子的!”宇暗暗地骂。

出门在外,为了自己的安全,宇没少费心思。一上车,宇就迫不及待地跟左邻右座套近乎。原因很简单,宇坐的是硬座车厢,人多眼杂,而行李架上,有宇一年的学费和住宿费,还有头两个月的生活费。一千八百块,不是个小数目,宇第一次带这么多钱出门,必须得小心。但到了晚上总得眯一会儿,宇打算跟邻座搞好关系,换岗睡觉。

还好邻座也是个大学生,莉,建材学院的,返校就大二了,在徐州转车,能跟宇同路大半程。于是宇三下五除二就跟莉熟上了,这对宇来讲很简单,宇是个有理想有追求的年轻人,在同学当中见识也算广博,很容易就能聊得拢,所以自我介绍之后,基本上都是莉在听宇讲曾经的“辉煌”经历。几站下来,对面刚上车的大叔大伯都以为宇跟莉是结伴而行的老同学,有两位还没忘掉理想的,也开心地加入他们聊天当中,甚至不吝以自己的切身经历交给他们一些人生经验。看到这场面,宇得意地想,“就这样的小女生,拐卖起来还是很容易的”。靠在椅背上那几觉,宇睡得很安稳,换岗计划顺利实施。临下车,莉跟宇交换了信件地址,这一路就这样平安无事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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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瞬雨
技术经济观察家,自由评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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