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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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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脸没皮’的幸福时光

(2016-08-17 16:27:49)
标签:

2016

伊斯坦布尔

奇葩说

青春

分类: 往事
前些日子,经朋友强烈推荐,重新拾起一个网络视频节目《奇葩说》的第三季。说是重新拾起,是因为,早前我看过第一季,感觉还不错,就是觉得有点儿太闹腾,所以之后的第二季,我也没有刻意追看。这回再看,奇葩依旧,闹腾更甚。但经过前两季的经验积累,感觉到选手的水平比之前有所提高,他们的攻防技巧有提升,立论不管多匪夷所思,还都能找到自己的逻辑基础,辩论的节奏掌握比之前也好了不少,所以,我也就忍者闹腾挺有兴致地看了下去。

这一天,看到一集,辩论的主题是:臭不要脸是好还是不好。辩论双方一如既往地奇谈怪论,妙语连珠,阴招频出,有来有往。煞是热闹,搞笑;同时也不乏一些发人深省的立论。最后,忘记了是正方还是反方的辩论队长蔡康永在做总结陈词的时候说了一段话。

大概的意思是:在读书的时候,班级里每次考最后一名的学生,他们的家长会感觉到很没有脸。然后这得最后一名的孩子在那几年的学生生涯中都会活在一个‘没有脸’的阴影下……

他话音刚落,我的脑子就好像被一条闪电击中,然后我们家贺老师那几年里整天愁眉紧锁,怨气蒸腾的脸就袅袅升起了。老实说,到初中毕业,我的成绩也还是可以的。当然主要是因为初中是在贺老师的学校里就读,所以从班主任到任课老师到所有其他认识我的老师们,但凡发现我有一点异动,就要汇报给贺老师。贺老师本人也经常在她没课的时候,偷偷溜到我们班后窗户偷看我有没有认真听讲,有没有跟同学说话。当然,表现不好,被打骂也是家常便饭。那三年,日子过得那个苦,估摸着古往今来,也就是康熙的废太子胤礽在被圈禁的时候能体会了。所以当我最终考到远离我家的三中之后,自然就像是一只出了笼的小鸟,一条被压到最紧处而松开的弹簧一样,开始肆无忌惮地上课不听讲,下课不回家,上课讲小话,下课讲大话……因为我的高中离我妈的学校远,自己也带班,工作很繁重的贺老师自然就不能像从前一样随时过来监督我,于是我的成绩自然就是一落千丈,一泻千里。不记得高中那几年我有没有得过真正的最后一名,但是倒数十名里,我应该肯定是常客的。

记忆中,每次轮到我的家长会,我的父母就会相互推诿,没人愿意前往。但最终,应该都是贺老师赖不过我爹,掩面而去的。每次她开完家长会回来,都少不得揍我一顿解气。记得有一回,全南昌市高中的化学老师开年会,贺老师回家又劈头盖脸训了无辜的我一顿。后来才得知,原来同是高中化学老师的贺老师远远看见了我的化学老师,觉得没有办法解释自己女儿化学总是不及格这个硬伤,很是无颜面对,整个会议前后,饶了无数个圈子,才得以避免跟我的化学老师正面相会。贺老师愤愤地说:但凡地上有条裂缝,我都要钻下去。有你这么个女儿,真是什么脸都丢尽了!!!

当然,让品学兼优,貌美如花的贺老师觉得丢脸的事情绝不仅仅是这一件。估摸着,我读高中那几年,贺老师把她前半生守得固若金汤的脸面也是丢了一个干净。所幸,我还有一个品学兼优的弟弟,尤其是化学成绩出类拔萃,算是勉强替贺老师捡回了最后一层薄面。不敢想,如果当年弟弟也跟我一样,我家贺老师还有没有那个底气顽强地活到今天。所以,今天要顺带着,郑重地谢一下我弟,也就是飞他爹。当年要不是你稳稳滴立于天枰的另一端,估摸着飞姑姑我也不能好好地蹦达到现在。谢谢你和你所有的任课老师哈!

写到这里,可以证明,蔡康永关于最后一名的学生家长会觉得很没有面子这个结论是对的。但他的后一句,关于这最后一名的孩子会生活在‘没有脸’的阴影下,我却是不赞同的。

想当年,徘徊在最后几名的我也只会在考试前后略忧郁,原因也不是觉得自己丢脸或是没脸,而是要面对我那‘觉得自己没脸’的娘亲。其他时候,我的日子过得可愉快啦。同学友爱,老师可亲,环境宽松,青春飞扬。我从来也没有感觉到来自同学们的,因为我成绩不好而产生的鄙视(来自老师的情绪,不知为何,也没怎么接收到负面的,嘿嘿);也没有觉得谁因此就不要跟我玩儿了;更没有谁因为成绩而掀翻了我们友谊的小船。高中几年,我跟班上好些成绩好的同学都同过桌,跟他们每个人都情比金坚,最后都是被我们班主任棒打‘鸳鸯’,强行拆开的。理由都只有一个,说是我严重影响了那些好同学的排名。凡此种种,我却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没有脸’啊!又或者是皮太厚,以至于都还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脸’这个东西?哈哈哈……

其实说到底,这是一个成熟度的问题。我们那个年代,孩子们大都成熟得晚,就是所谓的‘没脸没皮’。大家都晚熟,而社会环境也相对单纯,宽松,于是就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相互攀比以及功利之争。孩子们之间的相处更多的是看彼此的性情,脾气;而不是看爹,看成绩。于是,很庆幸地,我这样一个成绩不好的孩子,在那个年代,得以能够平安,健康,快乐,幸福地成长。

真正感觉自己有‘脸’了,开始觉得成绩不好是‘没面子’的时候,都是三十几岁读MBA那会儿了。那时候,觉得自己要是成绩不好,排名很靠后的话,会丢中国人的脸。所以,那一段日子,我真的是发奋图强,就差一点‘头悬梁,锥刺股’地勤学苦读了。毕业的时候,成绩居然还不错。在毕业典礼上,也终于算是让贺老师好歹扬眉吐气,脸面发光了一回。作为女儿,应该也算是对得起我们娘儿俩个这一辈子,有生之年的狭路相逢了吧。呵呵

唉,‘要脸’其实是个挺累人的事情。那些无忧无虑,没脸没皮的幸福时光,真的是好令人怀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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