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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重温酷暑中的菜市场

(2007-06-23 14:39:17)
因为在德国的时候经常抱怨吃不到新鲜的蔬菜和水果(中国特有的,比如苦瓜,莴笋,油麦菜,梨瓜等等),自从我回家以后,我娘就每天早上买好多蔬菜水果来。

 

可是这个新鲜的蔬菜水果不是那么好吃的,每天早上6点,我娘就像闹钟一样准时的起床,然后就开始很热情地跟我打招呼,聊天,要我起床同她去买菜,散步,早锻炼什么的。我从小就没有早睡早起的习惯,哪怕在德国每天早上六点多要起床,晚上也是12点才睡觉。这回在家里,每天晚上我勤读小说,每天不到2点钟是不会睡觉的。要我六点钟就起床,还不如一闷棍给我打昏呢。我就使出浑身解数,装聋作哑,翻来覆去,一个原则就是打死也不睁眼,不答话。往往过一阵子,急脾气的妈妈看看没戏就会撤了。我又可以好好睡上23个钟头。

 

可是这一天,俺娘铁了心要让我起床,不依不饶地折磨了我20分钟以后,终于满意地看着我蓬头垢面地爬起来了。才早上7点多,天空是那种我熟悉的灰蒙蒙的晴朗。阳光渗过厚厚的云层,照得楼下的花草树木亮亮的。云层下的明亮和云层的青灰形成了很鲜明的对比。这让我想起在法国南部一个小镇看到过的一片天空,据说那是梵高等著名印象派画家异常青睐的一个地方,为的就是那里异常明亮的天空。那种明亮使得万事万物看起来好像自身能发光。这个小镇靠海,我当时就想,这种亮很可能是由于空气中较多的水分子,使阳光产生了折射。而这一天看到南昌的天气我更加坚定了这个推论。南昌的天气以其潮湿闷热闻名于世,夏季的湿度往往超过90%,这样不要太高的温度,也足以让你汗流浃背,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干爽的地方。当空气湿度太大的时候,也就是空气中水分太多的时候,四处都是灰蒙蒙的;可偶尔,当空气中水分子适量的时候,经过阳光的照射,南昌也会很难得地明亮起来。早上7点,地上的水分还没有挥发到空气中吧。所以这一刻,空气如此清澈明亮。不过,以一个老南昌的直觉,这将会是非常闷热的一天,所以,既然要出门,赶早不赶晚。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俺娘使出了她惯用的伎俩,跟我说,菜市场可近了,10分钟就到了。可是走了210分钟还是没有看到一点点菜市场的影子,而脚下的路却是越走越偏僻,两边都开始出现农田了。在俺娘:“马上就到了……再转一个弯…….再走几步路……还有一下下子……”信誓旦旦的许诺声中,终于在一堵黄土墙上看到大大的:梁万村 三个字,转进一堆民房中间看到了一条路,继而听到了曾经是那么熟悉的熙熙攘攘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鸡飞狗叫声,走近一看,一条窄窄的小路两旁的地下,摆满了各式各样新鲜的蔬菜瓜果。妈妈说,这个菜市场卖的多是当季本地产的蔬果,卖菜的有很多就是当地的农民。我每天吃到的美味蔬果大多就来自这里。

 

这时,太阳的威力大起来了,空气湿度陡然大了起来,跟着妈妈穿插在拥挤的人群里,我开始出大汗了。都忘记了多久没有这样出过汗了:这时俺的头就好像是一个泉眼,汗水不停地由头发里面汩汩而出,擦汗已经成了一个无谓的举动,因为根本就擦不干净,唯一能做的就是拿一张纸巾不时地擦擦眼睛,因为流进眼睛里的汗水令我眼睛刺痛,睁不开来。同时,身上其他地方的汗水也是争先恐后,哗啦啦地流淌着。我的裙子倒是不贴身,所以汗水都是沿着皮肤往下走,顿时身上就像有百条小虫爬来爬去一样,让人抓也不是,挠也不是,所思所想就是:哪怕饿死也决计不再来买什么劳什子菜了。

 

好像过了一百年,俺娘终于买好了想买的,由俺拖着,一行二人沿原路灰溜溜地回到家里,第一件事情就是冲一个凉。可冲好之后出来没有一分钟,大颗大颗的汗珠子又开始冒将出来,那一刻,由无可奈何中竟突然涌出一股熟悉亲切的感觉。嗯,这就对了,这就是南昌的夏天,我熟悉的气候,异常可恨,但没有它,就没有家的感觉的这么一个东西。

 

流过这么一通汗以后,我真切的感觉到,我是真的回家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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