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洁终于领到第一个月工资了,500元人民币,500元港币。阿昌领到850元人民币,要是在内地领到这份月薪,一定笑逐颜开,免不了还拉上一圈朋友去饭馆饱搓一顿。可这是在深圳,用血汗挣来的,用卖命换来的。在内地上班,可以骑自行车逛街,可以打私人电话,这些特权不用说被绝对地取消了。外国老板可以随便炒鱿鱼,可以超负荷地加班、可以克扣工仔的押金,他们对中国法律规定的劳工权利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深圳的一些区政府官员却忙于他们息息相关的“公务”,对打工者的利益是闭一只眼、睁一只眼。两相比较,付出的劳动比挣回的酬金要高得多!很多外国人来中国投资的第一目的是赚钱。他们看中的是第二个基本条件,一个是地皮廉价,一个是劳工工资廉价。白领廉价,蓝领就更廉价了。
深圳50%以上的三资企业宿舍,人均居住面积不足2M2,有的甚至仅有1 M2,拿着外国工人几分之一甚至十几分之一的工资,却干着比外国最高定额还要高得多的沉重劳动——这里决不是黄金遍地的世界。在深圳,你才会感到一个国家穷意味着什么。日本人的身躯是那样的渺小,却不折不扣地挺立着。德国人、美国人因为身材高大,头颅更是高昂的。而那些发达不久的香港人、新加坡人、台湾人也同样斜睨大陆人。是啊,天经地义,没有钱只能打工,有钱的人才会当老板。
“不要和外国老板交朋友!”这是一名朴素而深刻的警告。外国人来中国投资,腰包揣得鼓鼓发胀,却从不会替中方雇员想到房子、结婚、生活这些名词,他们仅仅会想到你可以为他干多久。但是,这个城市的月薪因为比内地要高,终究吸引雇用了南来北往的客人。自由固然不是钱能买到的,但能够为钱而卖掉。光顾这座城市的可谓三教九流,有政府官员、厂长、经理、艺术家、乞丐、嫖客、大亨、炒股专业户、骗子、小偷、农民、黑帮、商人。深圳河边草地上还有肮脏的住家户,他们是计划生育的逃避者。总而言之,这里是淘金者的乐园,是冒险家的乐园。然而,正是这些流动的新生力量的大力扶助,在短短的十年时间内造就了一个拔地而起的现代化城市。
晚上8点17分。永昌手还没有离开门铃,门就一下子打开了。
“阿昌,你来了!”阿洁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久别以后的重逢,彼此有说不出的高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请进!”
“对不起迟到了!”阿昌说,他为她的热情所打动。
“你来了就不用说迟到了,一点也不迟,我只是担心。。。。。。”然后她急着补充道:“我担心你今天晚上不会来了,那么我的心可要灰掉了。”她踮起脚尖,关上门,进了里间,“这日子感觉好久啊,像半年似的。”
她的香水很高级,但擦得很少,不过他仍然感觉到香水的存在。雪纺绸连衣裙长及膝盖,走路时手腕和脖子处悉
“我也同样高兴。”
夜晚的房间显得更漂亮,平台的高大玻璃门开着。城市延伸到海边。云朵飘拂,灯火闪烁其间。
多么难得的宁静啊,舒适而温馨,两人一时不知从何谈起。阿洁默默地坐着冥想,深潭一样的黑色眸子里,有一种柔情的旋律流出来,浸润了整个房间,浸润了整个夜晚。
她看见他双眼凝视她,他们站在起居室的中央,他背后宽阔的玻璃映照出整个深圳的景色。她感到自己脖子里的血管在跳动,心里一阵阵冲动。这时的他,看上去是如此富有魅力。
“那么,现在。。。。。。谢谢你和我一起度过这么好的夜晚,阿昌,我想。。。。。。我该和你道再见了!”
他笑了,在笑容中流露出的温情,更加速了她血液的流动。尽管好努力把握着自己,但他仍然感觉到,她面对着真正的男子的气概,无法保持无动于衷,从她洁白的裙子里传来灼热的体温。。。。。。
一万年才走到一起,一万年遇到一次不容易。世界没有永恒。或许一刹那就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