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万种情绪无数感慨 ,但打出第一个字竟是如此艰难。我不知是该先说重逢,还是应该从源头说起。倒叙亦或直叙,似乎都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楚的。
自从三年前我母亲和儿子在公汽上偶遇了娟子以后,我半点也没敢放松和她的联系,总怕一不小心又弄得三五年没有消息,让我在人海里为着那份无意间的错过而追悔莫及。青葱岁月里因为臭味相投而天天混在一起的四个人,突然在某一天全部中断了联系。后来才知道她们三人都去了武汉,就剩我一个人在这个小城里死守着,落单了不说,还被排除在外,心里自是失落又遗憾。
然后有一天,我母亲带着我四岁半的儿子坐公汽回乡下。经过我当年上班的地方时,她把那排红砖黑瓦的房子指给我儿子看:“那就是你妈妈以前上班的地方。”
儿子的座位正好是娟子先前让的,其时她正站在儿子的旁边,已经打量他很久了。及至听了我母亲的话,她才突然明白那份似曾相识的感觉不是平白无故的。
后来不管是看书,亦或是剧情,我一直非常相信其中关于巧遇的安排。尽管娟子并没有带回另外两个同名家伙的消息,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一样也会重逢。
那两个同名的家伙以前住得很近,那时我还能找到她们的家,只是她们的生活都不稳定,很快就没了消息。最让人担心的是那个青梅竹马的,她婆婆接电话时告诉我离婚去了南方,刚出生不久的孩子也说送孤儿院去了。匪夷所思,也不知她究竟遭遇了什么,不然怎么会把亲生骨肉都抛弃?所以过后的整整8年间,我一直以为她真的做了一个狠心的母亲,但心里肯定滴着血。
又是然后,娟子告诉我她见到了那个整整8年没有消息的家伙,还说那个人这5年一直都和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娟子问我:“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这么久她都不来找你?”
我抛下家里一屋子的客人拉了娟子直奔出去,究竟是什么样的误会我一定得马上给弄清楚,那个人竟然可以和我在一个城市里生活了5年也不给一点信息,枉费了我这么多年的担心和牵挂,枉费了我一直这么珍惜的情谊。
娟子很担心我那么急着出去是否能找得到人,她只知道那家伙在某学校附近开了一个小店,连卖什么东西都没问,而且匆忙间留下的手机号总是无法接通。
“怎么着我也得去把她找出来。你们有在大街上碰面的缘份,难不成我们的缘份就浅到专门去找也找不到?”我一边准备出门一边催儿子,等我下了车时才发现把儿子忘在家里了。
学校门口的马路两边东西南北都是一样的小店面,一个挨着一个,卖什么的都有。我铁了心就是挨家挨户地找也要找到那个坏家伙,所以娟子问从哪边开始时我随便指了一个方向,打算来一场旷持日久的搜索战。当然,同时还抱着侥幸的心理去打那个半天无法接通的手机号,没想那会儿竟然打通了,于是急急地要娟子接电话先说,没想她比我还夸张:“你看那不是她吗?”
顺着娟子的手指看过去,玻璃柜台后面的女人正低头在包里翻找手机。我挂了电话,站在她面前只说了一句话:“别找了,是我打的。”我自己都听得见那声音里有什么。
后面的过程就显得很俗套,无非是解释原因和询问近况什么的,有一瞬间我差点就掉了泪,同时我看到那个人也在拼命控制着什么。只是我眼神不好,那么近的距离也没看清她究竟从眼角擦去了什么东西。她果然经历了一些事情,但完全不是我听说的那样。我没有告诉她我打的那个电话,因为一切都过去了,他们的生活已经好起来。
最后要补充的是,那两个同名的家伙一直有着密切的联系,我们失散了数年的四人行有望重聚了。不过单纯的少女已经变成有了年纪经历了一些过程的女人,再次聚在一起不知又是什么情形。我很激动,很期待,同时也很伤感——毕竟,生活已经有了很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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