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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虫章焕衮衣新

(2017-01-28 22:12:50)
标签:

历史

文化

服饰

分类: 拾得

       帝王冕服有十二章之饰,“华虫”便是其一,关于它是指一物还是二物,古人曾有过不同的看法,但较为通行的观点都将其视作单独的图案,即雉鸡,或曰锦鸡、鷩雉,因身有五彩,“象草华之色”,故名“华虫(虫,雉也)”。

       与鸾、凤等神鸟不同,古人心目中的华虫(鷩)是自然界真实存在的鸟类,也就是今人说的红腹锦鸡(雄性),《尔雅·释鸟》注中有非常形象的描述:“(鷩)似山鸡而小,冠背毛黄,腹下赤,项绿色鲜明<图1>。”宋人很喜欢羽毛漂亮的锦鸡,不仅饲养观赏还互相赠送,曹勋《有惠锦鸡者因暇赋之》诗中说:“山鸡美毛羽,五采若絺绣。不能掩颜色,居然遭笼囿。”张舜民的《焦君以锦鸡为赠文彩可爱性复驯狎终日为家猫所困因遂挈还仍嗣短句》诗则透出“铲屎官”的深深无奈:“鲁恭感物性能驯,因把华虫赠里仁。虽有文章堪悦目,却无言语解谋身。只愁猫犬常窥汝,胡不山林远避人。好在旧笼还旧主,便当归放涧之滨。”故宫博物院收藏了一幅《芙蓉锦鸡图》,传为宋徽宗所绘,画的就是一只红腹锦鸡(因带有一些白腹锦鸡的特征,有相关学者研究认为画中可能是红腹锦鸡和白腹锦鸡杂交的后代)<图2>

图1、红腹锦鸡

​​1、红腹锦鸡

图2、(传)宋徽宗《芙蓉锦鸡图》

2、(传)宋徽宗《芙蓉锦鸡图》

       《周礼》有六冕:大裘冕、衮冕、鷩冕(鷩,必灭反)、毳冕(毳,昌锐反)、絺冕(絺又作希,陟里反)、玄冕,其中衮冕和鷩冕都饰有华虫,尤其鷩冕七章以华虫居首,故而得名<图3>。杨炯《公卿以下冕服议》云:“华虫者,雉也,身被五采,象圣王体兼文明也。”明代皇帝诸王的冕服虽经过数次修改,但华虫一直放在衣袖的醒目位置,如明前期皇帝、皇太子冕服玄衣和亲王、王世子冕服青衣的衣袖上都饰有华虫,每袖各三,排列在火与宗彝之间<图4、图5、图6>

图3、《新定三礼图》中的“鷩冕”想象图

3、《新定三礼图》中的“鷩冕”想象图

图4、明前期皇帝冕服玄衣(背面)

4、明前期皇帝冕服玄衣(背面)

图5、明前期亲王世子冕服青衣(背面)

​​​5、明前期亲王世子冕服青衣(背面)

图6、明前期皇帝、亲王、王世子冕服形象示意图

6、明前期皇帝、亲王、王世子冕服形象示意图

       大约从明英宗开始,皇帝在圆领袍上也加入了十二章图案,成为吉服的一种,称作“衮服”(但并没有用它取代衮冕)。华虫依然装饰在两袖,每袖各一对。由于有现实原型作为参照,华虫的形象没有进行过多的艺术加工,不同时期的造型都差不多,一直保持着红腹锦鸡的基本特征,明孝宗之後在华虫脚下添加了五彩祥云,使之一步登天成为了神鸟<图7、图8>。明神宗定陵出土了五件十二团龙十二章衮服,分别为黄缂丝十二章福寿如意衮服、红缂丝十二章福寿如意衮服、红卍字四合如意云缎绣十二章衮服、红四合云纹缎绣十二章衮服、红七巧云纹缎绣十二章衮服,目前已经复制了其中的两款,在定陵博物馆等机构陈列展出,由于衣身平展时华虫处于两袖的“背面”,在正面照片里就没办法看到了<图9、图10>

图7、明宪宗画像

7、明宪宗画像

图8、明光宗画像

8、明光宗画像

图9、明神宗缂丝十二团龙十二章衮服复制件

9、明神宗缂丝十二团龙十二章衮服复制件

图10、明神宗刺绣十二团龙十二章衮服复制件

10、明神宗刺绣十二团龙十二章衮服复制件

       除帝王外,后妃朝、祭之服上也饰有雉鸡纹样,如唐代皇后的袆衣:“深青织成,为之文,为翚雉之形,素质五色,十二等(《唐六典·卷十二》)。”宋代皇后袆衣大体相同:“深青织成,翟文,赤质五色,十二等(《宋史·舆服志》)。”翚、翟均为雉类,古人描述的特征大同小异,《尔雅·释鸟》云:“鸐,山雉。”又说:“雉绝有力奋,伊洛而南,素质五采皆备成章,曰翚。”《禽经》:“《周礼》后六服一曰翚衣,取其雉性介而守,以比后德也。亦曰夏翟,《书》曰羽畎夏翟,雉尾至夏,则光鲜也。”《周礼订义》则认为夏翟就是华虫(鷩):“陆氏曰:雉之为物,五色备而成章,故谓之夏翟,亦曰华虫,犹中国谓之夏,亦谓之华。一名鷩也,司服七章之服谓之鷩冕者,则其名也。”无论书中怎样解释,要装饰到衣服上就必须落实成具体的形象,而最符合“五采成章”特点的,自然非红腹锦鸡莫属。在宋代皇后画像上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袆衣上的翟纹就是一对对的红腹锦鸡,亦即华虫<图11>

图11、宋神宗皇后与宋高宗皇后像

11、宋神宗皇后与宋高宗皇后像

       明代皇后、皇太子妃的礼服以宋制为参考,皇后翟衣“深青为质,织翟文十有二等(凡一百四十八对)”,皇太子妃翟衣“深青为质,织翟文九等(凡一百三十八对)”,翟纹的造型也是很写实的红腹锦鸡<图12、图13>。清代和民初的一些冠服上因为使用了十二章,所以仍能看到华虫的身影。1912年鲁迅、钱稻孙、许寿裳合作设计的国徽图案亦以十二章为主要元素,国徽里与龙相对的便是华虫<图14>。 作为中国特有珍稀鸟类,红腹锦鸡还曾以“代国鸟”的身份出现在第21届世界大学生运动会开幕式中的中国队引导牌上。

图12、明神宗皇后与明光宗皇后像

12、明神宗皇后与明光宗皇后像 

图13、明前期皇太子妃礼服翟衣

13、明前期皇太子妃礼服翟衣

图14、民国十二年天津造币厂铸造的银币(国家博物馆藏)

14、民国十二年天津造币厂铸造的银币(国家博物馆藏)



       既然华虫有着如此高贵的出身,那它与新任的大合众国大伯理玺天德撞脸也就不难理解了……

华虫章焕衮衣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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