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数长得像大家心目中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上海女人的样子,也有人说,陈数是中国穿旗袍最美的女人。她的角色,永远是那些端着的女人:经典剧《日出》里的陈白露,电视剧《暗算》中冷静优雅的数学家黄依依,还有《倾城之恋》里的外表冷静内心暗涌的闺秀白流苏。都是旧上海女子,优雅、不大喜大悲,梳着整齐的烫卷的头发,像一块暗红的丝绒。她对着镜子,眼神直视自己,身边的人们经过,不专门介绍给她的时候,她绝对不会偷偷地瞥一眼。这个女人不会喋喋不休地诉述她的生活细节,不会掏心掏肺地陈列她的心路历程,更不会和初次见面的任何人一见如故。
她自己曾说:“我骨头里天生是凉的,天生一张冷脸,和周围永远保持距离。”
美丽,独自的姿态
化妆和采访的时候,陈数接了无数个电话,都是朋友,谈的却是很伤脑筋的事情,房子、工作,等等。她戴上耳机,镇静的对话,有条理的商谈。无论看起来多么忙碌焦虑,她还是端正挺拔地坐在化妆椅上,头高高的昂着,和脖颈形成优美的曲线。她跳了12年的舞蹈,这是一位芭蕾舞演员的骨骼状态。
母亲是从事长笛的钢琴演奏的,父亲则是搞舞蹈的,外公外婆都是教授,陈数是按照大家闺秀的模式培养的。小时候,跟父母去歌舞团看表演,一个舞剧叫“货郎与小姐”,是讲一位青年富人,虽然富有,却很难找到意中人。于是他扮成货郎,走街串巷。然后就看着剧中的小姐出现了,她穿着中世纪的华丽服饰,一只手轻轻的撩起脸的面纱,另一只手则接受货郎向她行吻手礼。
“当时觉得轰一声,真美”
美丽的定义在她脑海里就是一直那么矜持的。一直学舞蹈,中学的时候考上北京舞蹈学院附中,从湖北一个人跑到北京。在舞蹈学院的日子里,每天就是枯燥的练舞,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姿态和面容。
“你不知道,练舞蹈的孩子一般都会比较度独立,尤其是练芭蕾的。太早独自出门在外,一切都要收拾的非常利索。”
有一次,同学的父亲从国外带回的进口杂志,翻阅铜版纸的时候,里面有一张英格丽·褒曼的照片。这个美丽的瑞典巨星穿着套装,梳着整齐的发髻,轮廓明显,眼神坚定地看着镜头。所有英格丽·褒曼的影片都充满了端庄和圣洁,《卡萨布兰卡》《圣女贞德》……
“我从20岁就告诉自己,美丽就是这样的,端庄、优雅、成熟。我从上舞蹈学院开始,就一直欣赏这样的美。”我告诉她,英格丽·褒曼抛弃丈夫和女儿,与意大利名导演罗西里尼私奔,为她那段没有结果的爱情付出了七年的黄金时光。陈数很认真的听着,想想,说:“但是她独立,爱自己。”

演戏,大火山里的冰者
从毕业到进东方歌舞团七年,一直在跳舞。跳舞的时候,角色都是由领导统一安排的。“我看见一个角色,很想跳,但是没有安排给我。我跳的总是自己觉得不合适的角色,没办法。”她没有表情,淡淡的,像在说别人的事。20岁的很多不如意已经冲淡了。
“跳舞时抽象的,当时就想,该换一个表达方式了。”于是去考中央戏剧学院。这似乎是很多学舞蹈学戏曲的演员都会寻找的出路,跳舞唱戏不能一辈子,演戏是可以的。
考进中央戏剧学院,陈数发现很多同学都是演过戏的熟手,他们有的人一进学校,最大的任务就是迅速打开人际圈,多跟老师混,走出去试镜,甚至可以接拍各种电影电视剧,早早成名。而陈数一直窝在学校里,排练小品,去图书馆,写论文,看各种片子。“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一个圣诞节,大家都出去玩了,我自己在宿舍里看书。”这种有点苦行僧的日子让陈数一直没有很多学表演的人特有的张扬。戏剧学院毕业的时候,她拿着高分扎扎实实地走到很学院派的中国国家话剧院去。
“我把演戏当成一份我选择的职业,撒娇,不必;拍马屁,不必。这个圈子有很多人容易对规则妥协,但我不会。”
想起陈数这个名字的来历,她本名叫陈澍,是在湖北大学当教授的外公外婆取的。“澍”字不能组词,也不能造句,只能当名字用。在字典里只有一种解释——及时的雨。“不过,这个冷僻的字真的很烦人,经常被写错,最常写的就是澎。”改名字的时候,她想了很多字,最后选择了“数”,她说,一个女人,最主要的是对自己的人生心里有数。其实,这是一个说易行难的境界。陈数笑笑:“我今年30岁了,觉得我正在接近这个我追求的状态
我很高兴。”
握爱情,需要点俗劲
陈数的爱好,都很安静。她有一台莱卡的M8相机,有心情的时候,拿着出去。她有着印度甘地瑜伽学院的中级教练员证书,平时,把健康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拍照之前,大家一起吃盒饭,她从包里拿出助理给准备好的一个个小小保险盒:粥、小菜、老火汤····她笑笑:“吃得舒服一点。”
这是一个对自己全力照顾的女人。最难的时候也不会跟自己过不去,遇到烦心事,算了吧;遇不到好的角色,那就是命吧。一直没有大名气,却把日子过的踏踏实实,不折腾,不风生水起。
但依然是好强的。工作后当意识到运动对工作、身体有很大帮助时,陈数迷上了瑜伽,而她多年的专业舞蹈功底为瑜伽铸就了一个高起点的平台。她开始苦修、专门找教练,演戏完了就在家对着教材练习,五年后,她的水平赶上了很多人十年八年才能达到的水平。“我还考了证书。我是希望自己能有可以证明自己的东西。”
她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不喜欢夜店,不喜欢群居。回家,她会抱着几本书看,贴面膜,做瑜伽。这是她喜欢的女人该过的日子。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跑到美容院去做SPA,特别累的时候会和朋友去做足底按摩。
“放纵不是放松,真的放松是安静的。”她很坚持。
陈数一直很喜欢演爱情戏,尤其是张爱玲的故事,总是能从故事里总结自己的爱情。演白流苏的时候,28岁的白流苏有的是一点反常的娇嫩,她要靠这一点点娇嫩抓住算盘精刮的范柳原,换取下半生的依靠。两个成年人的步步为营里,算计多于爱情。
陈数说,爱情对于她来说也是成年人的,她从不幻想,懂得经营。“我会像一个普通女人,做饭、擦地、洗衣服;嘘寒问暖,甚至吃醋吵架。女人得有这俗劲,才把得住爱情。”
陈数的朋友,很多是文化圈的。沈宏非、孙甘露,和他们一起聊天,她很自如。陈数说她向往爱情,16岁之前看琼瑶全套,亦舒没看全,不过很多人都说她最适合演亦舒的戏,心思缜密、复杂,却看重感情。
邹静之看到陈数说:“这个女人对人生的态度,透着冰冷,却有把握。”
快问快答
1.
你是不是相信一见钟情?
原则上不相信。我更欣赏深远沉静的爱情。
2.
你觉得女人必须有的三个技能是什么?
装扮技能,谋生技能和恋爱技能。
3.
你平时情绪不好或者情绪好的时候拿什么取悦自己?
做SPA。我会“侍候”好自己。
4.
如果不工作,你最喜欢的娱乐方式是什么?
随心所欲:想吃就吃,想睡就睡。
5.
你最害怕什么?
失去爱。
6.
你最近在看的一本书是什么?
《小团圆》
7.
你最近在看的一部电影是什么?
《贫民窟的百万富翁》
8.
如果你要描述一个你觉得幸福的场景,会是什么?
靠着老公,抱着孩子。
9.你觉得婚姻是什么?
选择与你相爱的人生活在一起的一种方式。
10. 爱情对你来讲意味着什么?
一件美好的、不易寻找的同时又是不应该放弃的东西。
11.
你希望对80岁的自己说一句什么话?
祝贺你拥有了完整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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