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智慧的悲喜剧
(2020-10-22 00: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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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
分类: 散文 |
韩恩纯先生读了昨天的《朱智慧回乡》一文,留言道:
“朱智慧的事,多少有些印象。 朱到交河,欢迎阵势浩大,除了不同层级领导、各大小报记者,还安排了中小学生列队欢迎,人山人海,阵势蔚为壮观。 当晚,在红星礼堂开欢迎大会,各色人物登场,致辞洋洋,表态恳恳,伴之镁光闪闪,何等严肃,何等热烈,何等荣耀。只是,会未过半,突然停电,秉烛续开,满场昏暗。上下半场,气氛殊异。是否喻示事情结局有不祥兆头? 朱回乡务农参政事,多无印象。只一事犹记真切。当是时,金长友執政鲁道,政治气氛使然,“左”不为怪。出于割资本主义尾巴,公社党委决议推倒遍地乡民翻盖房屋所用土坯码。会中,朱明确表达反对意见,可见老先生对村民抱持同情之心。然而,对党委决定,朱在行动上又取不折不扣執行的态度,违心指挥推倒坯码。可能是出于党性原则吧? 后来,听说民政局在泊头给老先生盖了四间平房,再后来,听说老先生恢复军籍及工资,复回东北了。 人生啊,就是一场游戏,一场梦。”
韩公当时在县委工作,躬逢其盛;而斯时我在乡下务农,自然无缘预焉。然而韩公所述场面,犹如身临。至于后来推倒坯码的事情,我倒“有幸”参加了。当时,我们集中在大鲁道水库搞三田基本建设,期间被派去参加各种“政治任务”,包括平坟、推坯码之类。我相信正如韩公说的,因为朱智慧那一代人,虽然很左,但农民出身的他情感是质朴的,也懂得农民的疾苦,故而能够仗义执言,虽然未能挽转大局。
现在来推测他当年回乡务农的初衷,应该是出于中国人古老的“叶落归根”的观念,加上对青少年时代对农家生活的留恋,故有此举。只是由于当时的形势,被当做了棋子,被人为拔高到“同旧的传统观念决裂,勇于反潮流”的政治高度,估计也是身不由己了。他有一句话很有名:“愿做革命一块砖,东西南北任党搬”,直到现在仍然不时被人提起。这是他们那一代人的信念。
后来,他回到大连(旅大)养老,其原因不得而知,但起码与他回乡务农的初衷是相悖的。其间他经历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去故乡数十年,早已物是人非,再次回到老家,估计也有点“水土不服”了。戏剧耶?悲剧耶?只有天知道了。
按照年纪推算,估计老先生已经不在入世。鸟儿从天空飞过,不留一丝痕迹。然而,他讲述的一则真实笑话却流传至今:
当年,中央派慰问团到旅大军区慰问,驻军一位团长致欢迎词。欢迎词是秘书代为起草的,团长是土八路出身,大字不识几个。在读欢迎词的时候,读到“慰问团长途跋涉,来到我们团进行慰问,这对我们是个很大的鼓舞”时,他断句断错了,把“慰问团长途跋涉”理解为慰问团长叫“途跋涉”,觉得直呼其名不太礼貌,就擅自改为“慰问团长,途跋涉同志”;“这对我们是个很大的鼓舞”一句,到“鼓”字时,稿纸用完了,“舞”转到下页。不过,他没看清楚,就念成了“这对我们是个很大的鼓”;秘书急了,赶紧对他使眼色,他一翻下页,果然还有个“舞”字,下意识的说:“啊,还有一个舞。”说完,觉得意思不够完整,就进一步阐释道:“哦,对,载歌载舞嘛!”
当然还有那句著名的“格言”:“愿做革命一块砖,东西南北任党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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