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鼠与猛狗
(2016-10-25 06:44:35)
标签:
历史 |
分类: 读《说苑》 |
有一种老鼠,专门寄居在土地神像里面。因为土地神像是用木头捆扎后涂上泥做成的,所以老鼠寄居在里面,用烟薰它,怕烧坏了木头;用水灌它,又怕冲坏了泥饰,因此,这只老鼠之所以不能被杀死,实在是由于土地神的缘故。管仲认为,国家也有社鼠。他对齐桓公说:“夫国亦有社鼠,人主左右是也。”君主身边的这些人,在宫内对君王隐瞒一切善情况,在宫外,就向百姓炫曜他们手握大权。如果不杀他们,就会酿成祸乱;要杀掉他们,而他们又被君王所倚重,常常对他们加以保护和豢养。这些人,就是国家的“社鼠”, 而君王,则是保护他们的“土地神”。
这些“社鼠” 的危害性很大。管仲举例说,有一个卖酒的人,他的酒具十分清洁,悬挂的酒帘也很高,但酒放酸了也卖不出去。他问邻居是什么缘故。邻居告诉他说,你家养的狗太凶了。别人提壶进来准备买你的酒,那狗却扑上去咬人家。这就是酒放酸了也卖不出去的原因。于是管仲感叹道:“夫国亦有猛狗,用事者是也。有道术之士,欲明万乘之主,而用事者迎而龀之。此亦国之猛狗也。左右为社鼠,用事者为猛狗,则道术之士不用也。此治国之患也。”他的意思是说,国家也有猛狗,当权的人就是。有道德学问的贤士,想要求见国君,当权的人就象狗一样扑上去咬他。左右的亲信是社鼠,当权的人是猛狗,那么,有道德学问的贤士就得不到重用了。这就是国之大患呵!
其实, 这社鼠与猛狗又何偿为宫中所仅有. 我们看看身边, 几乎到处都有它们的影子。哪个当官的身边,不围绕着一群这样的亲信、心腹?这些人,将当官的忽悠蒙了,将下边的真实情况一律予以隐瞒,报喜不报忧,所以当官的只能做他们手中的牵线木偶,听任他们的摆布;对下呢?则摆出一副太上皇的架式,卖弄权柄,恣意胡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些人,自然会引起民众的愤怒与憎恨。可是,想除掉他们,他们头上又罩着保护伞;不除掉他们,这世界上还有何公理可言?他们就成了当官者身边的猛狗,谁想傍前,都会先遭到这帮猛狗的撕咬,将你咬得伤痕累累,血肉模糊,说不定还会要了你的身家性命。而那些有德有才的人们,空有报国之心,却无用武之地。没有办法,惹不起还躲不起?只好忍气吞声,或夹起皮包走路。
如此说来,事情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其实也未必。京剧《徐策跑城》里有一句戏文,说得十分有理:“湛湛青天不可欺,是非善恶人尽知。血海深仇终须报,也分来早与来迟。”一旦恶贯满盈,天地也将难容。子曰:“天厌之!天厌之!”连上天都讨厌他了,他的末日还会远吗?而那“天”, 就是老百姓。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同他们斗,多大的社鼠,多凶的恶狗,都逃脱不了覆灭的下场,什么样的神也保护不了他们。实在不行,干脆连那神像也一起掀翻。而当权者一旦知道他那班左右的胡作非为会危及他屁股底下的宝座,绝不会等闲视之,说不定会自己挥动胳膊,将那班鼠狗之类轰了出去。清了君侧,贤德之士自然可以近得身来。那么,事情就有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