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摘抄:对国民性的思考
(2022-05-20 09:49:15)分类: 关于思想方法的思考 |
笔记摘抄:对国民性的思考
当年网络使用还不是方便时,常常借书来看,但并没有工作上目的,大部分并没有认真去看,但看到一些有意思的地方就摘抄下来,抄的很随意,也很乱,甚至有自己也觉抄错,抄漏的地方。今天再看钱理群先生的这些话,真让人感叹,这世界到底是变化大呢?还是没有变化呢?
前两天又看《法门寺》的音配像,里面谈到村落里一夜发生三起命案,对生命的消失过程的描述都显得“轻松、平常”,唱词中对人头滚落描述的绘声绘色,真是“对人的个体生命的极度漠视”。
钱教授先生到的对中国语言特点的评论,我是非常同意的,这方面也做出一些思考,但写出的文章冗长而无趣,缺少可读性,真希望大家认真阅读一下钱先生的话,认清我们今天有关文化的焦点是“如何去说话”的问题,是拒绝再去一遍遍重复“语言游戏”的把戏的问题。
文中提到的“三条线”真希望成为中国所有“读书人”的底线。一个社会是否稳定安康是由这个社会的“读书人”决定的,中国“读书人”能做到自省,自己走出“愚昧”,也不去愚昧别人,在今天只需要我们的“媒体人”能做到“说自己的话,不说别人的话”,这世界就会是另一个样子——在信息科技发达的今天,每个“读书人”都可能是个“媒体人”。(下面是笔记摘抄)
摘《我的精神自传》(钱理群著)
在中国,“食人”是与“忠”、“孝”这样一些中国传统的儒家主流文化的基本观念联系在一起的,……形成了民族的嗜杀性,对人的个体生命的极度漠视。
我曾这样描述“革命狂欢节”:这首先是“语言的迷信,语言的狂欢”。全民写诗,全民狂发豪言壮语,这种狂热的语言可以称为群众的“高调逻辑”,对人们有催眠作用。……在语言魔力的召唤下,人变得大胆了,勇敢了,富于幻想了,无所顾忌了。
“从众心理”有保护作用,无论做什么事都可以不负责,这实质上是用精神、语言的魔力将人的本性迷惑。所谓“大批判、大辩论”就是对不同意见者施行语言专政。但没有人会对此有任何的反省,因为每个人都处在高度兴奋的狂热中,都有一种莫名的神圣感,仿佛自己在创造历史,为“真理”而战。
鲁迅对国民性另一个重要概括:中国是一个“文字的游戏国”。中国语言是可以游离于想与做之外的,如鲁迅说:“有明说要做,其实不做的;有明说不做,其实要做的;有明说做这样,其实做那样的;其实自己要这么做,倒说别人要这么做的;有一声不响,其实倒做了的;然而也有说这样,竞这样的。”这样的语言游戏性与大一统权力结构有关系。当一个人处于权力者的地位(这里不仅指最高,每个等级中都有)时,他的语言形态有一个鲜明特点,就是权力与语言的合一,形成语言的霸权。而其极端形态就是“指鹿为马”,似是而非,左右逢源。这是富有弹性的语言,也是游戏语言的最大特点。
鲁迅还有一个重要论断:“群众,——尤其是中国的,——永远是戏剧的看客。”既看别人,也被别人看;既看戏又演戏。奴性不是单独存在的,它是和他的“主子”性同时存在的。“有权时无所不为,失势时即奴性十足”。
……全民族的怨恨,破坏、腐败与专制,这是极为可怕的,是中国式的极权结出的最大恶果,……要几代人的努力。
我的生命存在方式,我将其概括为:“想大问题,做小事情”。面对“同意和解释”、“宣传与做戏”的四大时尚,我给自己定了三条线:一是底线,维护自己“不”的权利(不同意,不解释,不宣传,不做戏)和沉默的权利;二是只要有可能就发出自己的独立的真的声音,做社会狂热中的清醒者,做一个批判者;三是如果没有这个可能,仍不放弃自己的独立思考。同时仍要“做事”,做自己愿做,力所能及,与己无害有利社会。
我存在着,我努力着,我们又这样彼此搀扶着——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