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欧行·德累斯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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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累斯顿丘吉尔《王侯出征图》《德累斯顿大轰炸》广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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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
,原以为德累斯顿是打酱油景点,或鸡肋安排。理由么,盖因该城刚好在柏林到布拉格之间,井民等人刚好又在中午时分从此路过,于是,刹个脚,吃个饭,放个水,歇个气,顺便转转,然后再上路,合乎理,顺乎情。至于该城有什么看点,有什么看头,事先竟没想过,坦白交待,也确实不知道。
于是车将快拢
,脑子里就迅速复盘。有关“德累斯顿”四字的碎片,三三两两,零零散散,从大脑各角落浮现、成型、汇集,最后形成一个印象:嗯,好像是在苏联人拍的一部二战纪录片中,提到过这座城市;十多年前上映的一部故事片,写的就是这座城市,不过后面缀了个“大轰炸”。遗憾恰恰是,该故事片没看过。
复盘后的印象是,在苏联人拍的那部纪录片中,涉及德累斯顿那段,惨得很。狂轰滥炸,火光冲天,死人成堆,活着的人夺路狂奔,英军飞行员就沿易北河岸边,扫射那些刚刚从爆炸中脱逃的人。那是在二战结束前,德军已经失去抵抗力,一场后来广受争议的大轰炸,由英美发动,主要由英国人实施。几无空防,更无心防的德累斯顿,瞬间被炸成广岛那样的废墟。据说,伤亡人数甚至不比广岛少多少。苏联人还在片中提到,连丘吉尔后来也似有忏悔,讲过诸如“我们如果走太远,可能也会接近禽兽”之类的话。

反正事情不是苏联人干的,随便黑,能黑多黑就黑多黑。拍那纪录片时,东西方还在“冷战”中,苏联人狂黑英美,有利于占领道德高地。可是,即便是苏联人也在那片中承认,英美之所以在战争就要结束、德军几无回天之力的当口,对平民人数居多、军事目标极少、容纳大量难民的德累斯顿来这么一狠手,嘴巴上说的是为了“切断纳粹后勤补给”、战略上“策应苏军”,实际上,真正目的,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
不说了。说起来惭愧得很。德累斯顿如今是德国的第五大城市,大致与深圳在中国的地位相当;德累斯顿三年前就列入联合国世界文化遗产,且属濒危级别。该城的这些个如雷贯耳的名头,井民此前竟全然不知。啥文科男,一天到晚吹牛皮,冲壳子,世界史知识等于零。

恰因抱有无知与偏见的心理,待到进入德累斯顿,眼睛一下就大了,且久久不能复原,舌苔一下就露出来,且一时半会儿无法回归:眼前这座城市,超乎预想的纯美超然,超乎预想的古风盎然,超乎预想的宁静怡然。城门洞里传出马蹄声声,大马路上响起笑声连连,悠闲的原住民与兴奋的观光客,在一座座风格迥异的雕塑下过来过去,一座座精美肃穆的教堂里,信徒和游客或静默着长久端坐,或仰望着缓缓走过。

手忙脚乱地,手机相机并用地,咔嚓咔嚓,瞬间就拍了几十张照片。就觉得哪儿都是景,哪儿都值得按快门。赶紧任意点取九张放进微信圈儿,三分钟后,一条著名儿童、科普、科幻作家刘兴诗教授的留言弹上来:“一生能到德累斯顿,足矣!”读后,心中猛一格登:啊,德累斯顿这么牛!
最美最豪华最具古风的,是圣母教堂。该教堂当年曾被英美炸成一段十多米高的残垣,战后德累斯顿市政府花了整整十一年时间,在民众自愿大量“众筹”钱物的基础上,终于在距今十多年前,将其恢复原状。心缺宗教虔诚的井民,无缘欣赏该教堂的非凡处,但德累斯顿政府和民众对它那么上心,看它那么权重,除了佩服他们对自身文化的挚爱与呵护,还将他们的行动朝与英美“暗中较劲”方向理解。或许是歪解,对不住啦。

再就是那条瓷画长廊。全用瓷砖将绘画烧制,排成一条百余米长的巨大画廊,画廊生动细微地展示出此地曾经的萨克林王朝,从1123到1904年,前后93位王侯出征的拉风情景。画廊上,王侯及他们的坐骑,无不高大威猛。每位神奇亦传奇的王侯,具体在位时间,均详细标注在其威猛形象的下方。传说他们那带头大哥,可是喝狮子奶长大的,力大无穷,荷尔蒙亢进,只手可搏数百敌,一人单娶几百妻,先后生下一堆娃。
宗教的建筑弄不懂,传说的事情不敢信,独扯井民眼球的,是无须知识背景与文化积淀,也能看得出好坏的部分。好,就是看起顺眼,看了还想看;坏,就是看起不顺眼,看了就扭头。这是个粗糙的标准。于学界,可能是自讨嘲弄;于自己,绝对是屡试不爽。
在这个标准下,因瞎转而突然与之相会的易北河畔,其两岸的壮美与浩荡,让见少识寡的井民不禁倒抽一口冷气:这不是泰晤士河么!再看,不是,因为这里有泰晤士两岸没有的建筑;这不是涅瓦河么!再看,不是,因为这里有涅瓦河两岸没有的河湾;这不是塞纳河么!再看,也不是,因为这里的桥有塞纳河两岸没有的风格。黄浦江、莫斯科河、哈德逊河、府南河(马住,别笑)……去过的,流经大城市的江河们,都纷纷到井民这儿报到。

可待到它们统统到齐,井民还是恍惚觉得,它们与眼前的易北河,又像,又不像。
吃惊是亲眼所见,德累斯顿人在保护自己的城市,医治战争的创伤,展示自己的文化等方面,情用得很专一,技用得很精准。一堆大小不一的石头,作了切割,编了号,熏了黑,复了旧,码放在一座古建筑前面,等待来日将它们镶嵌到相应的位置。而在那座古建筑前面,脚手架正在铺设。听说这座世界文化遗产,就是人们在战后把凡能用上的废料,一块块从废墟里捡起来,重新用到原先位置上的。前面提及的圣母教堂,匆匆拜谒过的茨温格尔宫,以及流连忘返的这个门洞、那座城堡,这尊雕塑、那块纪念碑等,竟都是这样经年累月地慢工出细活出来的。


心中暗下决心,有朝一日再来!不过,回去先把电影《德累斯顿大轰炸》找来看看再说。“恶补”固然不是对历史的科学态度,却不失为对历史名城观光时的正确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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