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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文一脉

(2018-11-20 10:43:13)
本文应《南方周末》之邀所写,纪念金庸先生

“坐在高铁上,不知道临座的人,同车的人,有多少人在一同刷一个消息,听同一首歌,这才是国民作家”。这句话转自北京大学中文系邵燕君教授的朋友圈,其时她在火车上,刚刚得知金庸先生人间仙逝,有感而发。邵燕君教授认为,用现代汉语写作的国民作家有两位,一位是鲁迅,一位是金庸:“金庸在我们感情的底处。鲁迅是民族魂,金庸是华人心”。

 

去年冬天的早些时候,我受邀到北京鼎石国际学校和一些同学做了一次名为《金庸、古龙:重现汉语的高蹈精神和白描之美》的沟通,我讲的主要意思是,在现代汉语经典文本的建设、积累过程中,金庸和古龙的写作重现了古代汉语文明中特有的高蹈精神,而金庸更是在《红楼梦》之后再次展现了汉语写作中的白描之美。

 

关于高蹈精神,我讲了胡一刀和苗人凤之间的奇妙关系、乔峰带阿紫到聚贤庄找薛神医看病这两个案例,说这是属于季札挂剑”、“雪夜访戴”、“义薄云天”等所代表的高蹈精神这个谱系的;还特别说到鼎石学校的校训“仁、义、礼、智、信”中的“义”是无法翻译成外语的,因为江湖是讲汉语的。

 

关于白描之美,我引用了金庸的以下例句:

但见小昭悄立船头,怔怔向张无忌的座船望着。两人之间的海面越拉越广,终于小昭的座舰成为一个黑点。终于海上一片漆黑,长风掠帆,犹带呜咽之声。

 

他抱着阿朱,呆呆的坐在堂前,从早晨坐到午间,从午间又坐到了傍晚。这时早已雨过天青,淡淡斜阳,照在他和阿朱的身上。

 

我师傅说中了这三种剧毒,无药可治,因为他只道世上没有一个医生,肯不要自己的性命来救活病人。大哥,他不知我……我会待你这样……

 

那是一见钟情,终于成为铭心刻骨的相思。

 

那天晚上,我在凌府外的石板上坐了一夜。

 

这二十三年之中,跟她也只说过三十九句话。她倒向我说过五十五句。

 

只见赵敏一人站在当地,脸带微笑,其时夕阳如血,斜映双颊,艳丽不可方物。

 

某一日风雨如晦,杨过心有所感,当下腰悬木剑,身披敝袍,一人一雕,悄然西去,自此足迹所至,踏遍了中原江南之地。

 

我先讲了白描的一些句法特点:基本都是短句,肯定没有从句;经常没有主语,可以没有宾语;中心词前的修饰定语不超过一个;少用形容词和副词等等,然后着重体会这些白描例句所带来的克制的深情,其中有些生离死别令人潸然泪下,有些美丽动人心魄。五四以来的现代汉语写作,在白描的功力和成就方面,金庸和张爱玲是大家。

 

汉语文明中原本没有“自由”这个范畴,这是我们文明基因里的重大缺陷。我们最好的基因就是江湖儿女情深义重。深情、重义,和自由一样,都是“忠”的敌人,皇上是不喜欢的。但是幸好我们还有杜甫的深仁厚爱,还有古金的重义深情,这是我们的斯文一脉。我在邵燕君教授的朋友圈评论里留言说:“有井水处即有柳词,有华人处便有金庸,汉语文明自有斯文一脉”。

 

 

                                                                2018.11.1.

                                                               于温榆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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