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缅怀
(2010-03-27 20:0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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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分类: 心情日记 |
2010年3-27
气候反常,北方沙尘暴,西南干旱。安居乐业的家园,越来越让人失去安全感了。真正的春天,迟迟不肯来。
不过,植物们却不管不顾的,该绿的,它自会绿。该开花的,它自会开花。绝不含糊。
我所在的校园,是个很美的校园,花草树木近百种。尽管春寒料峭,可是,阶梯教室后的榆叶梅,还是开了满树粉粉的花。还有花坛里的水仙,一朵接一朵,开不败的样子。那是长在泥地里的水仙,是仙姑落凡尘,别有一番风韵。
还有夹竹桃,打一树的花苞苞了。还有结香,早就开得不耐烦了,细长的花瓣儿,落了一地。还有一棵小樱桃,每年我关心着它的花期,没见过它结果。或许结了的,被孩子们摘了。
四月的鸢尾,已冒出一片片了。这花很团结,都是相约了一齐开放的。
月季不消说,校园里长太多月季了。虞美人暂时没见着,它喜欢玩捉迷藏,总是趁人不注意,突然现身,让人惊艳。这花名我也特喜欢。
还有荷花玉兰。长在校园路两边,是路的守护神,四季常绿。它若开花,都是碗口大的花,花瓣儿白缎子似的,仿佛能裁剪缝合成衣裳。
……
我拿这样的问题问学生:有谁能说出我们校园里到底有多少种花?
没有一个学生能回答。他们日日从花边走过,却不见花。常抱怨,这样的破校园,有什么好的?
我想对他们说的是,每个人的屋顶上,都有金光罩着,只是,你离得太近,忽略它了。你看到的,是别人家的屋顶上,阳光灿烂。岂不知,那样的阳光,也照在你的屋顶上。就像你,不知道身边有多少花在默默开,默默谢,你向往着他方,以为那里才有美景,却辜负了你身边的美好。
我们都有幸拥有一双明亮的眼,请不要闲置它。
三月见底,四月来到。四月里有一个节日,清明节。
在几年前,清明离我还有点距离,我没有特别要纪念的人。而现在,清明对我,是疼痛的菜花,在血管里噼呖啪啦地开。
我的外婆。一个瘦弱矮小的女人,一生贫苦。走时瘦弱得似一枚核桃。她给我留下的最深的记忆是,满头的黑发,即使老了,也是。我拥有相当好的发质,应该遗传自她。
我的祖母。一个气质绝好而面皮白的女人。她出生大家,早年享尽荣华富贵。几场运动中,她吃过相当多的苦。她在世时,常跟我们历数她吃的那些苦,双眼染上泪花。她用了一句很形象的话:吃的苦,狗都不闻。她晚年算得上幸福,儿孙满堂。她在82岁上,患上胃癌,动了手术,奇迹般活了六年有余。在88岁高龄去世。走的那天,吃了饺子,傍晚,人突然昏倒,至次日清晨六点,走了。走时,基本上没有痛苦。
我的祖父。丁家四少爷。我的老太晚年生他,疼爱得不得了。喜玩,会扎风筝,爱看古书,会讲三国,爱听京剧,喜种花草……一句话:他是个玩家。他一生都在玩,纵使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岁月,他也有心思用破纸片扎风筝,后面跟一帮孩子。他曾在大上海呆过好长一段时间,还是什么黄包车队的队长。当时我父亲还小,投奔了他去,这在我的《我在戏里面与你相会》那篇文章里,有详细描述。
等我有了记忆,我的祖父,已是一个慈眉善目的祖父了。他也还是不会农活,喜欢扎着热闹去。我每到一处上学,他必追了去。我领着他大街小巷转,是他最高兴的。晚年在家,他天天跑去村部,那里有小卖部,有南来北往的人。他就站在那儿看人,一看就是大半天。90岁这年,祖父查出胃癌,还有前列腺。这两种病,把祖父折磨得死去活来。祖父卧床大半年有余,我的母亲和我的婶婶,付出相当的辛劳。92岁,祖父走了,走前把哪儿哪儿有几百块钱,交待清楚了。办丧事的白布放哪儿,交待清楚了。烧的箔,放哪儿,交待清楚了。这一些,他都在身体好着的时候,提前做了。